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仅仅是想到那张毫无生气、令人窒息的脸,以及以前的事,陈默只有深深的排斥。“可是——” 喉咙干涩,抗议试图再次涌出。
赵鹏飞彻底掐断了对话。
他甚至没给陈默一个眼神,只是略提声量,清晰的对门外说:“小悦!”,仅几秒,门就被打开了。
苏悦立在门外。
笔挺站着,身形纤细却紧绷如拉满的弓,英气短发下,那张冷若冰霜却异常精致的脸微微低垂,她大步走入,走到餐厅中央站定等待。
“赵叔叔。” 她的声音依旧是清冽的,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日少了一丝穿透力,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滞涩。
赵鹏飞的目光掠过陈默脸上的厌恶,落在苏悦身上,:
“苏悦,我帮你和张局打过招呼了,给你要了几天假。”
他随即指向陈默,语气随意:
“小默才回来,很多东西不熟悉。这几天,你带着他玩几天。”
陈默的抗议被堵死。
他看着赵鹏飞冰冷的脸,看着旁边被迫“休假”的苏悦——她站姿依旧挺直,但那份冰冷坚硬的特质下,似乎有微弱的东西在挣扎、在迷茫,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朝着陈默的方向飞快地掠了一眼,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更用力的姿态垂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
那瞬间的偏移快得像是眼花,却又仿佛在她紧抿的、线条优美的唇线上,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被什么东西强行拉扯过的痕迹。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 声音清冷简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
穿着灰色运动裤和白色运动鞋的双腿迈步迅捷有力,几步就来到陈默面前。
没有多余动作,她的右手直接伸出,精准地扣住了陈默的手腕。
“走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清晰而不含怒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感。同时手腕发力,拉着陈默就向外走去。
陈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身体一晃,脚下跟着迈步,才勉强稳住没踉跄。
“喂!” 他本能地皱眉想甩开,但那手像铁箍一样,既不放也不过分挤压,只是稳稳地、带着一股持续向外的牵引力。
走廊里,苏悦步履很快,运动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急促的摩擦声。
她紧紧拉着陈默,目不斜视地朝大门方向走,根本不给他停步或说话的机会。
陈默被她带着也加快了速度,手腕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让他既恼火又有点无可奈何。
一路无话,只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和被拉拽发出的轻微衣物摩擦声。
穿过空旷的客厅,傍晚微凉的空气涌入。
院子里的停车坪上,昨天载着陈默回来的警车静静停着。
苏悦径直走到副驾驶一侧,动作干脆利落地拉开车门。
将他“送”进了副驾驶座,随即松开了手。
“砰!” 车门随后立马关上,陈默下意识地揉了揉还有些发麻的手腕,那里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指印。
苏悦已经快步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来。引擎发动,低沉的轰鸣在狭小空间里回荡。空调口开始慢慢吐出凉风,驱散着燥热。
她没有立刻挂挡。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着包裹方向盘的真皮边缘。
沉默了片刻,苏悦声音响起,比刚才在餐厅里那声冷硬的“是”要低缓一些,少了些命令感,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迟疑:“去哪?” 她问得很简短。
去哪?
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被抓出来得太突然,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苏悦的侧脸。
刺眼的阳光从她那侧车窗涌进来,给她英气的短发和冷硬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反而让她显得有些遥远和不真切。
她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在空调风里似乎飘了过来。
一股强烈的疲惫和“无所谓”的情绪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