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说“我不是真正的早濑优香，我只是个冒牌货，四十八小时后我就要离开这具身体”吗？
不。
她说不出口。
“没什么……”她最终说道，避开了老师的目光，“只是……有点累。”
老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你不想说，没关系，”他说道，“但记住，我在这里。任何时候，任何事，你都可以告诉我。”
老师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拧开了她心中最紧的那把锁。
盘子里的煎蛋扭曲成一片金黄的光晕。不能哭——她在心里命令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刺痛对抗那汹涌的、混合着愧疚与渴望的浪潮。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沙哑的声音：“老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她没敢说完，也没敢抬头。
老师的手温暖地复上她紧握的拳，轻轻掰开她掐进肉里的手指，然后与她十指相扣。
“那要看是什么骗，”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我相信，你不会做真正伤害我的事。”掌心的温度和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任何责备都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只能更用力地回握他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把脸埋得更低，轻轻“嗯”了一声。
早餐后，老师开始处理文件。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师工作的样子。
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各种报告和申请表。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用笔做标记，或者在电脑上输入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专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手指翻动纸张，看着他偶尔抬头思考的样子。
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种日常的、平凡的相处，比昨晚的激情更让她心动。
因为她知道，激情会褪去，但日常不会。这种一起吃饭，一起工作，一起度过平凡时光的感觉，才是真正的生活。
才是她一直渴望的。
“优香？”老师突然抬起头。
“嗯？”
“可以帮我核对一下这份预算吗？”老师拿起一份文件，“是游戏开发部的申请，他们想要买新的游戏设备和软件。我对这些不太懂，你比较擅长。”
她愣了一下。
预算核对。
这是早濑优香最擅长的工作。
但她……她根本不懂。
那些涌入的记忆里，有关于预算核对的知识吗？
她不确定。
“我……”她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我看看。”
老师把文件递给她。
那是一份详细的预算申请表，列出了各种设备和软件的名称、型号、价格。后面还附上了理由说明，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她看着那些数字，那些术语。
最初几秒，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一些东西开始浮现。
不是完整的知识，而是……感觉。
像是肌肉记忆，像是本能。
她的手指自动开始翻页，眼睛自动扫过那些数字。大脑在运转，但不是有意识的思考，而是一种直觉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