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艺文看着坐在病床边的陆桃,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他不是她们系的老师,这次不过是来带物理系的新生。
听说陆桃那边有女生晕倒,他下意识在人群里找她的身影,没找到,脚步便快过了脑子,径直往医务室赶。
是他误会了,晕倒的不是她。
陈艺文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本就只有站在讲台上时才算能言善道,离了那三尺台面,便笨嘴拙舌得厉害。
陆桃看出他的窘迫,同舍友说了一声,起身拉着他往外走。
到了医务室门口,她又立刻松开了手,笑盈盈地仰起脸看他:“陈老师是听说我们系有人昏倒了以为是我,才找过来的吧? ”
陈艺文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陆桃眼睛弯弯的,笑容明丽得像这九月的日头:“我可是要拿军训优秀标兵的,陈老师不用太担心我。 ”
一声一声“陈老师”,落在耳朵里格外清晰。
陈艺文手心泛起一阵难言的凉意,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初秋,他却像置身于数九寒天。
“……是我误会了。”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陆桃在医务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陈艺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回了临时病房。
舍友已经精神了不少,见她进来,立刻朝她挤眉弄眼。
“那是学校里的老师吗? 好年轻啊! 你俩怎么认识的? ”
虽说师生恋向来惹人诟病,但这位老师一不是她们系的,二连公共课都不给她们上,实在算不上什么实质意义上的师生关系。
何况人家长得又年轻又帅气,七八岁的年龄差好像也没多大嘛!
陆桃笑了笑,随口讲起前两年陈艺文给他们当指导老师的事。
说是指导老师,其实他当时是来给自己导师打下手的,所以她一开始都喊他“师兄”或者“艺文哥”。
后来他转正当了高校讲师,她自然就改口叫“陈老师”了。
舍友听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遗憾:“怎么是改口喊老师,不是改口喊老公? ”
陆桃无奈地叹了口气:“平时少上点网,少追点星。”
现在的小姑娘张嘴喊老公实在太容易了,只要是个长得还行的男明星就能喊得山响,碰上特别飒的女明星连性别都不重要。
追个几年星下来,老公三千不是梦!
舍友不服气地嘟囔:“那不一样……”
药效上来得很快,舍友感觉自己又能活蹦乱跳了,便和陆桃一块儿回了军训场地。
教官没让她继续训练,只安排陆桃单独归队。
一天的训练顺顺利利地结束了。
傍晚,舍友把自己辛辛苦苦偷渡进来的零食掏出来,分给陆桃和另外两个室友,算是感谢她们白天的照顾。
那是几盒草莓味的Pocky。
陆桃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四个人盘腿坐在床上,撕开包装袋,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甜腻腻的草莓香精味。
她们每人嘴里叼着一根粉红色的饼干棒,剩下的一人手里举着一根,凑在一起碰了碰,像模像样地干了一杯。
“干杯!为了不用训练的下午!”
陆桃甚至破天荒地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四根粉红色的Pocky碰在一起的特写,背景是军训迷彩服的一角,配文只有一个字:干。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有人问“干什么”,有人发“?”,还有人一本正经地回复“好的”。
陆桃窝在被子里,翻着评论笑得肩膀直抖。
施予桐很快看到了陆桃这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