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个孩子,随手就扔出了一把滑膛枪的价钱,只为了帮他们从一堆破木头里解围。
烤肉的香气依旧浓郁,但路德维希越发觉得口中发苦。
在他的带领下,逐风者有着自己独有的军事民主议程,碰到涉及团队的重大事项时要所有成员集体投票表决。而团队投票的结果是四比二。
他和亚威投了反对票。
他投反对票,是出于一个老兵对不可控因素的本能排斥;而亚威,纯粹是拉不下那张脸。
但苏托他们三个的选择很实际——他们快要弹尽粮绝了,而眼前这个小法师不仅实力强大,而且看起来……非常有钱。
而霜雪,那个一向精打细算的姑娘,在看到第二笔、用于贿赂城门宪兵的二枚十金图卡后,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金钱,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它可以让旅店的大门在午夜敞开,让熄灭的炉火重新燃烧,让疲惫的士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能让一个走投无路的佣兵团长,放弃自己最后的原则。
当路德维希在入城后郑重其事地宣布事务所同意他的加入时,那个孩子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为这个“伟大的时刻”欢呼,并坚持要立刻请他的新同伴们去镇上最好的旅店庆祝。
从收拾那点可怜的行李,到用二十枚金币让城门宪兵在午夜为他们放行,再到用更多的钱砸开“断角牡鹿”旅店紧闭的大门,整个过程流畅得让逐风者的成员们都有些恍惚。
思绪从混乱的驰道拉回到温暖的旅店。
路德维希看着那个孩子,那张清秀的面容在记忆的深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每当他想去抓住时,剧烈的头痛就会阻止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
不管这个孩子是谁,来自哪里,带着什么目的,他都为这个濒临崩溃的团队带来了一线生机。这就够了。
路德维希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黑麦酒,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胸中的那股燥热。
旋即,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连吃得满嘴是油的亚威也停下了动作。
只见路德维希走到长桌的另一头,在艾萨塔身边站定,伸出那只布满厚茧和旧伤疤的右手。
“我是路德维希·安德森,‘逐风者’的团长。”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我收回我之前投的反对票。欢迎你的加入,艾萨塔·帕加尼斯莫先生。”
他再次按照远近顺序介绍了身边的人:“你的切磋对象,我的表弟亚威,目前担任副团长。这位是霜雪,负责财务和后勤保障。那边三个,苏托、拉西亚、奥洛尼,都是从军队里退伍的好手。”
霜雪放下汤碗,抹了抹嘴,对着艾萨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第一时间举起了酒杯:“欢迎我们的小金主!”
亚威则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但还是和老兵三人组一起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虽然我不爽你打败了我,但看在这顿肉的份上……欢迎加入,菜鸟。”
路德维希同样举起了酒杯,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艾萨塔身上,神情却严肃了几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审视。
“我们很高兴有你的加入。但是,有些规矩必须提前说清楚。第一,在团队行动中,所有人都必须遵守命令执行任务,包括你。第二,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禁止使用你那些……威力过大的法术,尤其是在城镇里。你能做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