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收回视线,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回休息区?换衣服?离开场馆?每一个选项都显得空洞而无力。
然后她看到了沈司铭。
他站在选手通道口,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
他没有穿击剑服,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因为刚才的比赛还有些凌乱。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林见夏犹豫了一下,迈步朝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穿过某种粘稠的介质,缓慢而费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那种比赛结束后肾上腺素急速消退带来的虚弱感。
她走到沈司铭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
场馆的顶灯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
“我…”林见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最后一剑我…”
话没说完。
沈司铭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拉。
她猝不及防地向前跌去,撞进他怀里。
他的手臂环上来,一只手按在她背上,另一只手搭在她肩头,将她整个人圈在胸前。
林见夏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沈司铭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传递过来。
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洗衣液的味道,很干净。
能听到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隔着胸腔震动着她的耳膜。
她缓缓抬手,环住他的腰。
反正他也不喜欢女生。
她告诉自己。
这只是一个朋友间的拥抱,一个安慰的姿势。
她需要一个怀抱,需要有人告诉她这一切都没关系。
她会失误,会伤心,会哭泣,但这是过程,最后她会振作,会胜利。
沈司铭抱着她,手臂收紧了一些。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能感觉到那个轻微的重量,还有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就差一点。”林见夏的声音传来,低沉而平稳,“就差一点。”
林见夏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口。她没有哭,但眼眶很热。她的头发摩擦着他的T恤,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知道。”他闷声说,“我知道。”
沈司铭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她。场馆里的嘈杂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这个角落里,静静地站着。
他的手掌贴在她背上,隔着击剑服能感觉到她脊椎的线条。
她比看起来还要瘦,肩膀单薄,背脊纤细。
但她刚才在剑道上时,那种爆发力、那种专注、那种几乎要将对手吞噬的气势,让他几乎忘记了她的脆弱。
现在,她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像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沈司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柑橘味的洗发水,混合着汗水,形成一种奇特的、只属于她的气息。
他为她感到惋惜。
最后一剑他看得清清楚楚,对面那个女孩的进攻角度刁钻得近乎完美,换作是他,也不一定能完全防住。
林见夏已经做得很好了,她的反应速度、她的战术选择、她的心理素质,都远远超过了一个接触击剑三年的人该有的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