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母亲手鞠的身影已经从厨房门口清晰而充满压迫感地显现出来。
手鞠没有像往常一样招呼他洗手吃饭。
她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淬了冰的探针,牢牢锁定在鹿戴脸上。
客厅里温馨的饭菜香和厨房的烟火气,瞬间被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所取代。
“鹿戴。”手鞠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冷硬,像一块石头砸在寂静的玄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鹿戴的呼吸猛地一窒,难道说妈妈发现自己放在浴室的丝袜不见了吗??
此时怀里的卡带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紧紧贴着胸口的皮肤,烫得他几乎要跳起来。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又在手鞠冰冷的注视下迅速冻结。
“我…我……”鹿戴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学校里博人神秘的笑容、卡带的触感、那些模糊而刺激的想象碎片,此刻都被母亲审视的目光击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用手臂微微挡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隔开那烫人的秘密。
“我…我哪有瞒着什么………”
“是吗??”手鞠脸上露出一股耐人寻味的、近乎嘲讽的微笑。
她缓缓把揣在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不是丝袜,而是一张游戏卡!
鹿戴紧绷的神经在看到那熟悉的卡带外壳时,猛地一松,几乎要虚脱。
是之前坏掉的那张!
他心中狂喜,只要不是丝袜就好!
“那你说说这张游戏卡是怎么回事???”手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道惊雷在鹿戴耳边炸响,将他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瞬间拉紧。
“那…那个是坏掉的!早就不能用了!”鹿戴赶紧解释,语速飞快,试图用这个“安全”的错误转移母亲的注意力,“我…我忘记扔了,可能是之前掉在哪个角落了……”
然而,手鞠的眉头却锁得更紧,眼神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锐利冰冷,仿佛能穿透他蹩脚的谎言,直刺他心底最肮脏的秘密。
她向前踏出一步,那股属于精英上忍的强大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墙壁般压向鹿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鹿戴甚至能闻到她身上还未散尽的油烟味,混合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坏掉的?”手鞠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单手捏着那张无辜的游戏卡,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鹿戴脸上,“我不管它是好是坏……”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张塑料卡带在她修长有力的手指间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瞬间被捏得粉碎!
“……只要在这个家里被我看到任何这种东西,我会统统捏碎!扔掉!”手鞠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可置疑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鹿戴心上。
看着母亲盛怒却似乎并未触及核心的样子,鹿戴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竟然诡异地落地了——起码没追究到丝袜!
他赶紧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指天发誓以后绝对不碰任何游戏卡带,这才在母亲冰冷如刀的注视下,如蒙大赦般小心翼翼地蹭到餐桌边坐下。
饭桌上的气氛比玄关更冷,沉重的低气压让鹿戴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
盘中的饭菜如同蜡块,他食不知味,只想快点逃离。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为了印证博人提供的“安全时间”,他硬着头皮,用尽量随意的语气小声问道:“妈妈……你最近晚上是不是要出去做任务啊?”
“硄!!!”
一声巨响!
手鞠的右手如同铁锤般狠狠拍在实木餐桌上!
巨大的震动让碗碟哗啦作响,汤汁四溅!
鹿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只见手鞠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时锐利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惊愕、难以置信,最终化为滔天的愤怒!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利刃,死死钉在鹿戴惊恐的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告诉你的!!!”
这声音里蕴含的狂暴怒意远超捏碎卡带时的冰冷,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的、近乎失控的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