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杏仁只有制成毒药时,才会提炼成粉末。
不是意外。
锦照:“她可留下书信说明缘由?”
裴执雪:“并无。婆子们说,为她帮厨时,只看她有些魂不守舍。沧枪送她去的一路上, 也并无异常。”
锦照不语,在裴执雪怀里静静靠着,消化他所言。
裴执雪看她缓过来, 循循善诱:“莫夫人出事后,那些流言蜚语又有了。虽我乃一国首辅,纵我手段万千,也堵不上悠悠众口。你我还好,他们终归不敢在我们面前造次,”他捏捏锦照柔软的小肚子,“但若事态继续扩大,会影响我们未出世的孩子……他/她总会听闻与疑惑的。”
锦照呼吸变轻,一字不漏地听着。
男人胸腔震动,缓缓道:“况且,你刚操持完一场丧礼,贾家祖坟还远在西原,无论如何你也受不住。”
锦照水濛濛的杏眼抬起,神情彷徨地求助:“大人想到解决之法了?”
裴执雪犹豫着颔首,思虑许久才不得不开口:“有是有……就看你是否能接受。”
“用其他人假充他们,再判罪流放,隐瞒他们的死讯。过些时日,世人自会淡忘。”
“你若点头,为夫即刻安排。先在裴府秘密把丧事办了,再选地方安葬,日后再着人迁回祖坟。”
裴执雪说完,修长有力的手臂环着他选的夫人。
他知道,她不会选错答案。
半炷香后,锦照再抬头,彷徨不再,“长姐的死讯要报回去,只说惭愧自尽,让她的一双儿女不至于憎恶她。”
她祈求:“大人可能做出一封她诚心悔过的绝笔信?莫夫人遗物里有她留下的家书。”
她心思已定,不但要随书信补足大姐亏欠的银两,还要以她宰府夫人的身份,给那一对外甥和外甥女备下足够傍身的钱财。
人心易变,今日的怜悯同情,他日恐化作嫌恶欺辱。
但,银子在哪,秤就永远往哪边沉。
她顿了一下,小声:“大人,能不能再给外甥女与外甥派两户可靠的人家去照顾着?”
裴执雪轻吻她发顶:“你的用心为夫明白,放心,人我亲自选。”
锦照哽咽:“他们是我仅剩的亲人……我不想他们经历过我经历的……”
“我都懂。”
裴执雪墨黑的双眼空洞看着月牙戳破惨淡的薄云,唇角微扬,说出的话却满含遗憾与悲悯。
救下孩子,锦照才觉得有些精气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