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锦照眼波流转,促狭一笑,“不想出家,那你是想……出嫁?”
吱呀——
门扉猝然洞开,裹进一股刺骨湿寒。
裴执雪的身影凝在门槛处,温润玉面被凝重铁色取代。
锦照已经有经验了,裴执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他这样定是出了大变故。
窒息的感觉瞬间劈头盖脸地袭来,空气被抽干。
“大人如此,可是因着水患?”她起身,声音艰涩,还企图挣扎。
裴执雪挥手屏退云儿与一灯。他步履缓而沉,靠近时,眼中罕见地浮起悲悯的柔光,动作是异样的小心,仿佛锦照成了件易碎的琉璃。
他引她在罗汉榻坐下,俯身相询,字斟句酌:“锦照,你对贾姓那几人还有亲情吗?到什么程度?”
看来查出的结果不甚好,他们果真参与其中。
锦照如是想。
她毫不犹豫的冷淡回答:“活着不再往来,死了给他们收敛报仇。”
裴执雪追问:“那若无仇可报?”
锦照轻嗤:“罪有应得?那便只收尸。”
裴执雪直起身,摘下乌纱帽,随手搁在小几上,发出极轻却又格外清晰的“嗒”一声。
他回身,目光锁定她的瞳孔,缓缓道出噩耗:
“锦照。”
“一个时辰前,你长姐,将你父亲与你两位兄长——”
“连同随行侍奉的几个婢仆在内,”
“整个贾氏一门,连带家仆算十七口人——”
“全都因用了你长姐探监时带进去的亲手饭食,身中剧毒。”
他轻轻闭了下眼,复又睁开,直直地看着垂着头的少女道:
“他们被发现时,已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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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锦照再有意识时, 睁眼看到的便是熟悉的月牙撒花床帐的帐顶,鼻尖是裴执雪身上让人安心的淡香。
他正神色忧虑的坐在侧,见她醒来, 用帕子轻轻擦拭她的眼角。
帕子离开时, 脸上感到一阵凉意,锦照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自己哪怕在昏迷时, 也一直是哭着的。
“我……不应该啊。”锦照意外。
她分明对那些人只剩憎恶, 恨不得自己亲手除之。
可为何还是会感到心痛?
锦照以自己对他们仍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为耻,拿帕子盖住情绪。
大概是自小习惯向他们摇尾乞怜,想得到他们一丝亲情的卑微深入骨髓吧。
她自嘲的想。
裴执雪在她身边躺下,抱住她:“哭吧,为夫一直在……”
不抱还好,突然有了倚靠,锦照再忍不住, 揪着裴执雪衣领低低哭泣:“为什么……他们怎么死的……”
裴执雪看着在自己怀里缩着的少女,温声宽慰:“她许不是故意的, 送去的菜里, 都添了许多苦杏仁……”
“是粉末?”锦照追问。
裴执雪也知不可能用“意外”二字敷衍过锦照, 便只点头, 沉默着抱紧锦照。
少女剧烈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