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萱冷冷应声,还好这小子有眼色,要是敢说【等一下再载回去上班】,她恐怕当场就开骂。
她把手上那袋糕饼塞过去:【来,这一袋给你。】
学弟愣了愣,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明辉的车你先开着,明早再来接他上班,好吗?】
【好!谢谢大嫂!】
学弟挥挥手,发动引擎,卡车很快驶离。
静萱转身冲进大楼,按电梯时手指都在轻颤。电梯门一开,她几乎是小跑进家门。
【阿辉?】
玄关鞋子还没脱,她已急切喊出声。
静萱推开家门,客厅灯还暗着,只有一道身影在昏黄中单脚跳动,像只笨拙的大熊。
她伸手按下开关,光线瞬间洒满房间。阿辉转过头,表情像被抓包的小孩,嘴角抽了抽:
【啊……老婆回来啦……】
静萱把糕饼袋随手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视线落在他身上,呼吸瞬间停住。
额头一道裂开的伤口,血痂还在渗鲜红;
手臂、手背布满擦伤与淤青;
白色背心被暗红血迹染成斑驳;
右脚更是血肉模糊,分不清是脚趾还是脚背破了。
她蹲下身,手指颤抖地碰了碰他小腿,声音发抖却强压着哭腔:
【笨蛋……怎么搞成这样?】
这不是阿辉第一次带伤回家,但这么狼狈还是头一遭。
阿辉反手用没伤的那只手背轻碰她后背,声音低哑,像在哄小孩:
【没事啦,皮外伤而已。工头太大惊小怪,硬要我回家,我想说包扎一下,然后就……】
【然后就怎样!?】
静萱猛地抬头瞪他,眼眶已红。她起身冲进浴室,抓了两条湿毛巾和急救箱,回来时边走边骂:
【还想回工地啊?你学弟被我赶回去了!】
阿辉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扁扁,不敢接话。
屋内灯光暖黄,静萱跪在他身旁,先让他脱掉背心,用大毛巾擦去灰尘与血污,小毛巾则轻轻按压伤口。
阿辉乖乖抬臂配合,却被她催促脱裤子时愣住。
工作裤褪下,大腿外侧一大片火辣辣的擦伤暴露,皮肉翻开,血丝还在渗。
她嘴巴张了张,本想继续骂,却先一步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膝盖上。
阿辉心里一揪,伸手想抹她眼泪,却发现自己满手脏污,只好僵在半空。
他忽然很后悔,刚才应该直接去医院,不该逞强回家,这才让她看见这副惨样。
静萱深吸一口气,擦掉泪痕,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上药。
手指轻颤,纱布一圈圈缠上他手臂,每绕一次都像在压抑心里的疼。
阿辉盯着她认真的侧脸,喉结滚动,低声道:【对不起,老婆……我下次会小心啦。】
她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屋里静得只剩纱布撕开的细响,和她偶尔压抑的抽气。
包扎完,她起身进房,关门,没再出来。
学弟没说谎,伤确实多是皮外伤,可在她眼里,每一道裂口都像刀子。
心痛自己帮不上忙,难过明天他还是得拖着这副身子去工地,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客厅陷入长久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