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复。
心,一点点往下沉。也许她根本不会看这条短信。也许她看到了,只会觉得厌烦和可笑,然后随手删除。也许……
就在我几乎要被失望和自我怀疑吞没时——
手机在手心里,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我几乎是扑到窗边,背对着走廊里零星走过的人,颤抖着手点开屏幕。
一条新短信。来自她。
内容只有两个字:
“等着。”
没有多余的标点,没有情绪。
但这两个字,已经足够。
一股混杂着狂喜、紧张、恐惧和决绝的热流,瞬间冲上我的头顶,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用力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她看到了。
她回复了。
她让我等着。
她没有拒绝。
我迅速转身,没有回教室,也没有走向校门,而是朝着教学楼最高层,通往天台的楼梯口走去。
脚步很急,却又在踏上楼梯时,不自觉地放慢、放轻。
楼梯间空旷而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回荡。
越往上走,光线越暗,空气里飘浮着灰尘的味道。
通往天台的那扇厚重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外面最后的天光,和微凉的风。
我停在门前,手放在冰凉生锈的门把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推开。
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的摩擦声。
天台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傍晚的风立刻毫无遮拦地扑面而来,带着高空特有的凉意和自由的气息。
头顶是无比开阔的、正由金红向紫灰过渡的渐变天空,巨大的云朵被夕阳点燃,镶着耀眼的金边,又在背光处显出沉重的铁灰色。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点点灯火,如同倒置的星空。
风声呼啸,灌满耳朵,吹得我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
天台很空旷,只有几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水箱和水塔,以及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散落在角落。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缝隙里长着顽强的野草。
而她就站在天台边缘的安全护栏内,背对着我,面对着那片燃烧般的天空。
深灰色的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不断翻卷,露出里面浅色的衬衫衣角。
她的头发也被风吹乱,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方。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和紧绷。
我轻轻关上身后的铁门,隔绝了楼梯间的昏暗。巨大的关门声在风中显得很轻微。
我朝她走去。脚步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风声很大,但我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和她那边细微的、仿佛屏住的呼吸。
我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没有动,依旧背对着我。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站着,任由暮色将我们包裹,风声在耳边呼啸。
天空的颜色正在迅速变化,金色褪去,红色加深,紫灰的夜幕从东边渐渐弥漫上来。
“老师。”我终于开口,声音在风中被吹得有些散,但足够清晰。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