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见谢玄眼神放空还没缓过来,也懒得管他忽然抽什么风, 对柳拾眠道:“继续。”
“是。”谢玄向来不着调,这等举动柳拾眠也见怪不怪了,他接着说道,“如果找遍了万剑宗的剑册依然没有无名尸体手里那把剑,如此说来,我想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把剑是从某个秘境里带出来的。”
所有从秘境出来的东西,无论是法器或者天材地宝,都能查得到消息,毕竟能从秘境里全身而退并拿到宝贝是件十分值得吹嘘的事情,没有人会藏着掖着。
江让不是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在搜寻各路剑册时早就留意过,并没有听说近两百年内有人从大小秘境中带出过类似那把的上品灵剑。
但既然柳拾眠提起,必然是查到了点儿别的什么。
果然,柳拾眠道:“秘境出来的东西都记录在案,除了、咳!”他干咳一声,“风月湾小秘境。”
江让对这个秘境没什么印象:“风月湾?”
“您上回不在宗门时……”柳拾眠说到这儿忽然停了一下,他仔细回想,竟然怎么都想不起江让上一次不在宗门是什么时候什么缘故了,好像只是潜意识记得这件事。
江让还在等着,柳拾眠只得暂且把心中这点异样放在一边,继续道,“有一个小秘境开启了不到半日便关闭了,因开启时间太短且位置特殊,便只有离得最近的那个宗门有人进去过。”
位置特殊?
江让问道:“风月湾在何处?”
“在……”柳拾眠迟疑了一下,“合欢宗。”
什么?
听到这三个字谢玄突然被点醒,蹭地站了起来:“合欢宗?!”
这个宗门原先他最看不上,原因无他,只因修真界皆言此宗“善双修”、“法门诸多”,于是他多年前曾跑去挑战过合欢宗公认最厉害的长老,谁知那人修为低到可怕,连他半招都没接住。
当时谢玄认定合欢宗就是一群虚张声势,自吹自擂的乌合之众。
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善的“双修”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双修”,还好当年他冲进合欢宗就打,不然那位最厉害的长老很可能把比试场地选在床上。
想起长老那张描眉涂粉、招蜂引蝶的脸,谢玄忽然心有余悸。
柳拾眠被他这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江让也莫名其妙地转过头看他:“合欢宗怎么了?”
“你们要去哪里?”谢玄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连忙压低声音道,“那里不适合你。”
“哦?”江让危险地眯了眯眼,“你去过?”他紧接着追问道,“去做什么?”
谢玄被他这眼神威慑到,忽然想起方才江让问他到底懂不懂双修是什么……
江让既然那么问,明显是他自己懂嘛!哪儿还需要他给江让介绍合欢宗是个什么地方。
只是江让此时这架势……怎么有点儿像是在盘问自家道侣有没有在外边儿拈花惹草的意思?
“……我、我嘛,就是路过,路过。”谢玄支支吾吾,企图蒙混过去,把合欢宗人当对手去挑战这种事太丢脸了,绝对不能让江让知道。
不料江让看起来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说辞,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哦”?
谢玄忽然明白过来——一个连双修都不懂的人,就算去过合欢宗也干不了什么。
谢玄:。
他莫名有种被江让小看的愤怒。
谢玄哽着一口气:“你们去那儿做什么?”
江让无言:……敢情你一点儿没听?
“我们得到了玉安无名修士那把剑的线索,”柳拾眠看不下去了,出声解释道,“要去合欢宗查一查。”
“喔……”谢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这样说来江让之前的确去过合欢宗了。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在他此刻混乱的识海中被挑出来,难道他在合欢宗发生了什么?
谢玄看看江让。
前几次幻境中他只顾着制造飞升假象,却从没想过去了解这个人,怪不得一直失败。
虽不知道江让对那具无名修士的尸体为何如此上心,但想必背后隐情对他十分重要,就算合欢宗是龙潭虎穴,他也决定陪江让一起闯一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