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机天尊卜算之法乃上霄一绝,不过让他算一卦难于上天,也不是没有过想把他掳去,强行让他一算的人。
好歹是净云宗的灵舟之上,他就不信在江让的眼皮子底下还有人敢乱来。
“做客?”
钟烨听到这张陌生的脸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钟子算,你什么时候跟江让这么熟了?”
钟烨:“?”
他大张着嘴:“谢——”
钟烨赶紧咬住了舌头,再开口已经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自投罗网?!”
“什么自投罗网?”谢玄假装听不懂,信口胡诌道,“我这不是为了秘境,上船打探情况嘛。”
钟烨没时间跟他详说,爬起来就把他望云梯方向推:“你这脸是还没被发现吧?赶紧走哇,迟了你就——”
“我不——”
“道尊?”
两人推搡间,不知柳拾眠什么时候到了这里,他见此情形困惑道:“二位这是?”
“哦哈哈哈哈……”钟烨讪笑着回头,脑子难得转得飞快,“这位道友说他穴位不畅,我顺手帮他拍一拍哈哈哈哈……”
“我出门吹风,偶遇道友一番好意,”谢玄也立即接道,“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哈哈哈哈……”
“哦……”柳拾眠满脸狐疑,很艰难地相信了这番说辞,然后提起了正事,“徐道友,你不是想见清尊么?方才我已通报过了,请随我来。”
钟烨闻言狠掐了谢玄一把,背着柳拾眠口型道:“你疯啦?!”
谢玄把他的手推回去,作出大喜的样子:“那真是太好啦!有劳有劳!”
说罢不顾钟烨在身后张牙舞爪,跟着柳拾眠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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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拾眠带谢玄上了顶层,停在两扇紧闭的祥云雕花木门前。
“清尊,人已经带到了。”
谢玄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淡淡的“嗯”。
柳拾眠对他道:“那徐道友就自己进去吧,我便不同往了。”
谢玄刚要张口道谢,就见柳拾眠眼睛微睁,立即转身捂着耳朵夺路就走,那脚步竟还有些着急。
跑什么?
谢玄莫名其妙,抬手便要去推那门。
手放上去还没使劲儿,他忽然意识到不妥——他如今可不是江让的道侣,也不是平起平坐的剑尊,区区一个带娃糙汉,不打招呼推门便入肯定会惹江让生气。
于是他收回手,仿照柳拾眠方才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询问道:“清尊,唔……我进来了?”
这回屋里沉默了很久,才说了声“进”。
不过谢玄听着这一个字,怎么还听出了点儿无言以对的意思?
他挠挠头没想太多,伸手推开了门。
江让的屋子果然灯火通明,谢玄一眼便看见了满屋子的书,案桌上的卷宗,以及案桌后低头查阅的人。
暖黄明亮的烛火下,江让的面色好了许多,眉眼一如之前明艳动人,看着卷宗的眼神也十分认真仔细,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按谢玄的性格,往常早就嘻嘻哈哈地进去惹了江让七八回了,但他此时却不知为何,忽然就不敢迈出这一步,站在门槛之外迟迟不动。
久到江让终于抬起头,远远朝他看了过来。
不过江让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眼神换了一份卷宗继续查阅。
谢玄心中泛起一丝不明来由的失落。
“就是你撞了灵舟?”江让也不看他,总算开了口。
“啊,是。”谢玄被冷不丁提问,脱出而出道,“不过灵舟没事,我的竹筏头头被撞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