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堂主,如果你执迷不悟,薛青只好得罪了。”
薛青轻轻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仿佛在劝慰不懂事孩童般的无奈,“总好过……你变成秽傀,出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萧霁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又在下一刻疯狂倒流,冲得他四肢百骸都在战栗。
这是幻觉吗?
又是幻觉吗!
这分明是十年前,在那条幽暗的密道里,那个浑身颤抖却依旧选择用自己来安抚他心魔的少女,对他说过的话!
一字不差!
萧霁死死地盯着她,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震惊、狂喜、荒谬、痛苦,无数种情绪疯狂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成碎片。
眼前戴着帷帽的素白身影,与十年前在幽暗密道中,那个微微仰起头,将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癫狂视线中的少女,渐渐重叠。
是她吗?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他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嘶吼出那个盘旋在心头十年,几乎将他逼疯的名字。
“你——”
然而,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身体便不受控制地一软。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着他的肩膀,强迫着他向后退去,最后“扑通”一声,狼狈地跌坐在了身后的干草堆上。
他想挣扎,想站起来,想质问,想冲过去撕掉那层碍事的白纱,看清楚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可他的嘴巴像是被封住了一样,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霁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篝火对面的女人,那眼神里交织着乞求、疯狂与无边的困惑。
薛青对他眼中的惊涛骇浪视若无睹。
她收回长鞭,将那枚鲛珠簪随意地收入袖中,仿佛那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什。
她没有再看萧霁一眼,自顾自取出一张小巧的玉石棋盘,随意地放在了身前的空地上,神情专注地看着棋盘,仿佛在思索着一场无人对弈的棋局。
萧霁就那么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言语不能。
他像一个局外人,一个囚徒,眼睁睁看着那个可能是雪倾的女人,在他面前,悠然地,布下一局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