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灵力充盈,经脉通达,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精纯。
她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裴玄度起身,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慕九霄。”
他吐出这个名字,像是咬碎了一块冰。
“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淬着寒意的陈述。
雪倾抬起头,迎上他满是伤痛的视线,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口,那里曾是慕九霄诅咒的根源,现在却跳动着属于另一个人的力量。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裴玄度,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救他,是因为他现在是我的人。”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仰视着这个男人,吐出了后半句话。
“那你呢?裴玄度。”
“你救我,又是为了什么?”
“你的人?”裴玄度低低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萧霁、夙夜、谢无咎……现在又多一个慕九霄。”
“你的‘人’,还真是不少。”
他猛地收回手。
“那你把我当什么?也是你的囊中之物,可以随意安抚和丢弃的,其中一个吗?”
恐怖的灵压自他体内弥散开来,整个寝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雪倾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
她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
“裴玄度,你在生气什么?”
她掀开云被,赤着脚,踩在了冰凉的玄冰地面上。
她身上只穿着他宽大的寝衣,月白色的衣料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一步步走向他,直到两人之间只余咫尺距离。
“万通商会,是我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他死了,我的布局便缺了一角。”
她仰起头,平静地注视着这个三界至尊。
“我需要无赦堂,听雪阁,谢无咎的推演和慕雪楼,为我铺就通天之路。”
“他们每一个,都是我登临绝顶的阶梯。”
“我不能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雪倾仰头望着他,眸光专注,“当然,没有他们,我或许会走得艰难一点,但终究也能走到我想去的地方。”
她的话,坦白得近乎残忍。
裴玄度周身的灵压愈发失控,他死死地盯着她。
“所以,为了你的‘阶梯’,你就可以随意将自己的性命当做赌注?”
“是。”雪倾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好,好一个你自己说了算!”裴玄度怒极反笑。
月白色的寝衣衣摆垂落在地,衬得雪倾脚踝的肌肤愈发莹白。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了裴玄度心口的位置,那里曾为她流过三滴心头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叹息。
“在洛水,你曾与我谈过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