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倾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转身走回那巨大的三界舆图前。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舆图上那片代表着仙京的璀璨光点。
“裴玄度,”她侧过头看他,“若你的‘九天星河大阵’,范围只笼罩仙京一地,会如何?”
裴玄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若范围只局限于仙京,大阵便可收缩至极致。届时,仙京将固若金汤,如同铁桶一般,牢不可破。别说秽瘴,就是堕神亲至,也不能轻易踏进半步。”
他说得斩钉截铁,这是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
雪倾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吐出了一句,比裴玄度那“壮士断腕”的计划,还要冷酷百倍的话。
“那便不仅要弃外围四域,”她的指尖在舆图上,以仙京为圆心,向外划了一个圈,圈外的所有山河,都被她无情地划去,“仙京以外的所有疆土,都弃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阿倾,你……”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
雪倾要救所有人,却又要放弃仙京以外所有疆土。
若只守仙京,那此地便成了一座孤岛。
就算能守住,又有何意义?
届时三界倾覆,幸存者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这前后矛盾的说法,让在场的男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唯有谢无咎,他那蒙着眼的脸庞上,慢慢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神情。
他唇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原来如此……阿倾想做的,不是筑墙,而是造城。”
“一栋,能承载所有生灵,渡过这场灭世洪流的,地下城。”
雪倾回过头,对着谢无咎的方向,赞许地笑了。
“没错。”
她唇角弯起,那笑容,灿烂得足以让星图失色。
“就是,金蝉会。”
*
七日后,黄金台。
这里是黑市的心脏,一座巨大无朋,通体由黄金浇筑而成的空中楼阁,终年悬浮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穹顶。
今日的黄金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数不清戴着各式面具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黄金台外围的环形回廊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无一例外,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掩藏得严严实实,交谈时声音都刻意压低,带着法术的混淆。
毕竟,来这里的,没几个身份是能见光的。
忽然,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不自觉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一行新来的人吸引了。
太张扬了。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一袭金线滚边的惹眼红衣,腰间悬着一串叮当作响的乾坤金钱,手中轻摇着一柄错银扇,即便戴着一张金蝉面具,也难掩那一身风流纨绔的富贵气。
他毫不避讳地将身侧的女子半搂在怀中,姿态亲昵。
那女子同样戴着金蝉面具,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寻常的月白色衣裙,身形纤细,被男子高大的身形衬着,更显娇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