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江心月就在语琴触手可及的范围,忽然,她双手张开,似要拥抱语琴一般,周围平地里就象刮起了一阵旋风,由弱到强不过只是眨眼功夫,只见无数的花朵在巨大的旋转力下,一片片花瓣带着阵阵幽香散开,与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绿叶形成了一个色彩斑斓的漩涡,冲天而起,足有三丈来高,将江心月隐没其间,而语琴本就是身体向前冲,躲避不及被“忽”地一下吸了进去。
这突起的变故,使得君皓心中暗叫不好,那妖妇何时竟然恢复了功力,好像还比从前更胜一筹?语琴处境不妙!
他拔出腰间佩剑,同时腾身而起,冲向那妖艳诡异的花织漩涡。
不料,他一运内力,只觉气力不济,一个踉跄,差点跌扑进花丛里,好在君皓伸手灵活,剑尖一点前面一株粗短的花茎,借着这点反弹力,站稳了身体。
看来刚才那番话,不但是他给江心月设下了陷阱,同时那妖妇也正在动手脚,暗中下了什么阻止真气正常运行的毒。
君皓中毒不奇怪,隐匿者善用各种伪装,暗杀等手段,她们下毒下蛊的技巧都不是常人能轻易识破的,只是语琴怎么也没察觉,看她刚才的身形也不像是中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君皓并没怀疑语琴,只是担心她猝不及防遭到江心月的攻击,不知道能否招架得住。
隐匿术讲究的就是一击而中,他们最厉害最危险最致命的招数,往往就是出手的第一招,后面的反倒没有那么危险。平日里君皓也听语琴说过,此刻她中了江心月的圈套,唯一能救她的只有自己。
因为,埋伏在墙头上的黑龙骑不会那么不识相,他们都经验老道,这么多年与君皓也磨合的颇有默契,忠心耿耿,没有理由看不出这里情势危急,需要他们的救援,却看不到一个人来相助,连声音都没有半分。这只能说明,那毒厉害,他们也着了道,此时也许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却无能为力。
君皓闭息,合眼凝神,将剩余尚能运行的真气迅速在体内汇集。
当他睁眼时,只见凤眸中精光一闪,修长的手指捻决一弹,一直还在他手中的那枚牡丹花,画出一道火红的弧,直飞向那转瞬又吸纳了不少四周花草树叶,变得更高更大的巨大旋流。
那旋转不休的花墙,无论是小巧的,还是硕大的花朵,在前一刻都似处子一般纯良娇柔,而今却因为急速的旋转,合着风声已经形成了一道坚固无比的墙壁,凡是被刮到碰到的花枝,树木,土地,砖石,除了被携裹进去的,全部化为了齑粉。
而君皓手中的这朵牡丹,没有被那狂风刮开,也没有被旋进去,而是直直地,仿佛是削金断玉的利器一般,竟然洞穿了那花海中无懈可击的旋风之墙。
越是高速旋转的东西就越是怕被细小的东西所阻,哪怕只是一丝蚂蚁能钻过的细小缺口都足以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何况是一朵花,还是花中之王,硕大的牡丹!
于是,牡丹入花墙,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嚯”地将那漩涡撕开了一条大大的缺口,而缺口处,原本按着一个方向成环状飞舞的各色花瓣,似乎得到了解脱,奔涌而出,初时,只是细细一条,象利箭顶端那锋利的尖,马上加入其中的花瓣,树叶就呈数十倍地增加,强劲的回旋风声顿时就小了,而后不过一个呼吸,那旋转的花墙不见,只剩下漫天飞舞的五颜六色花瓣,绿油油的树叶和草叶飘飘荡荡,纷纷扬扬地慢慢散落下来。
花散,人现,那株最美丽的娇嫩黄花,此时已经是身上点点绽开了妖艳的红,大处比这院中最大的花朵还要绽放的更盛;小处,仿佛是飞扬的雨丝不经意点上的痕迹。
语琴脸上失却了笑容,苍白的象冬雪,带着莹白的透明,象失重的花朵,从空中陨落,手中的匕首往下滴着同样殷红的血滴。
就在被花墙吞噬的那一瞬,她不知道与多少人搏杀了多少次,身上不停地有热血飞溅,四周全是利刃的风声,亮色,还有花瓣割在肌肤上的道道伤痕,在那漩涡中,处处是杀机,任何物体都是凶器,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也只有她,在这一代的隐匿者中,顶尖的佼佼者,才能在这猝起的发难中,应变迅速地躲避开一拨拨致命的攻击,还能乘隙斩杀同样是隐匿者中的精英。
从没有过这样力量悬殊的生死决斗,语琴将全身的力量都在那一刻爆发,她知道自己每多除掉一个敌人,君皓就多一分安全。强极易折,虽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她的功力达到了自身的顶点,接连毙敌,但也马上衰竭下来,语琴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疲倦,身上立时被不同的利刃割伤划破,浓稠的**带着死亡的气息扑入鼻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