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萱也一直只当自己是个孩子,拼命地跟那些女人去抢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从来也就不在乎她,她出现在他的口中永远都是“贱婢”,在他的眼里,总是厌恶,为什么她就不愿意再等等,自己很快就可以长大……
没人知道姜幼萱那支离破碎所谓的新婚夜里,是谁的心也在支离破碎。他好后悔,怎么没有趁着上次出疹子,把她要到身边来,也许那样,她就不会这么快就成为姜妃了吧。
“是啊,你大了,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即使母妃不在,也不要让人随意欺负你,但也不要象母妃这样锋芒毕露,容易为自己树敌。”黎贵妃掸掸君曜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满眼的慈爱:“你是母妃这辈子最大的牵挂,将来在这宫里除了你父皇外,危急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也可以求助,那人是——”
黎贵妃的眼睛迅速地四下一扫,拉过君曜的手,在上面写下一个名字,然后将他的手合成拳:“不过,靠人终究不如靠己,等到你真正长大,手握兵权的时候,你才能不依靠任何人主宰自己的命运。母妃这辈子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最高,你将来也一样,不必屈居人后。”
君曜觉得背后有点发寒,天上明明是日头高挂,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冷呢?
“母妃,你怎么把自己说漏了?你才是最疼爱孩儿的。”
黎贵妃见君曜十分不解地看着自己,觉察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了,和缓地笑道:“对,还有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的曜儿好。曜儿,记住母妃今天跟你说的话。”
这时,日头忽然一暗,母子两人抬起头,只见一大片乌云正好遮住了太阳,夏日的天气就是如此善变。
一个宫女前来禀报:“贵妃娘娘,您嘱咐的莲子汤已经炖好了。”
君曜知道这是黎贵妃特意为他准备的,因为他爱吃这个,现在又正是产莲子的季节,所以每天黎贵妃都会命人剥了新鲜的莲子给他炖了喝。
黎贵妃看向君曜,笑得从来没有过的美丽动人,她亲手为他整理好衣衫,柔声地嘱咐:“去吧,今天是母妃亲手剥的莲子呢,又大又香,曜儿肯定喜欢。”
君曜感觉黎贵妃今天说话和她的神情一样,表面的平静柔和下藏着一些让他猜不透的东西。
“母妃,我们一起去吃。”君曜想拉着黎贵妃一起走,好像这样就能摆脱心里的不安。
“你先去,母妃还想赏赏花。对了,假如你先回宫,记得第一件事情,就是帮母妃打扫一下装首饰的宝匣,别人都笨手笨脚的,我不放心。”黎贵妃兴趣颇浓地低头看着眼前的鲜花说。
“那,孩儿先去了,母妃快点来。”君曜走出花丛,回头看看黎贵妃,她抬头微笑着向他挥手,久久地凝视着君曜背影消失的方向,眼中的关切,慈爱,无奈,难舍,决绝相继划过,然后隐没。
当君皓来到花园时,那团乌云刚刚走远,金色的阳光又铺满了大地,满园的鲜花开到极致的灿烂,香气怡人。
姹紫嫣红中,黎贵妃杏面桃腮,顾盼生辉,如五彩波澜中的皎皎明珠,柔媚娇艳,好一个风情撩人之姿。
君皓冷笑一声,满园似乎从夏直接迈进了寒气袭人的冬日,就是那明晃晃的日头也由金色化为了刺目的寒白。
“临海草木派叛逆,本殿下该叫你黎贵妃,妖妇,贱人,还是——江心月。”君皓也不拐弯抹角地直说,唇边的笑是那么轻蔑与讥讽。
黎贵妃指如兰花,拂过身边一株红如血滴的一串红,妩媚而笑:“江心月?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久得我自己都要忘记了。临海?草木派?那里早就没有了这个名字。我出生在什么地方很重要吗?皇上的妃子哪里出生的没有?太子为何独对我的出生这么有兴趣?难道那年在百花宫被皇上当面看到你羞辱我的暴行,被处罚之后,太子还对我念念不忘?”
君皓眼中寒芒一闪,真想一下就跳过去,将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细长的脖颈一下扭断,但他很快就稳定了心神,斜睨道:“若是早上个二十年,本殿下也许还会瞧瞧你是如何**,用什么手段迷住父皇,现在的你只不过是珠宝锦衣包裹的一段朽木,明明是个半老太婆,还想装成少女的样子来勾人?你不恶心,看见你的男人还倒胃口。”
“你——”江心月最得意的就是她的美貌,虽说现在人到中年,没有了少女的娇嫩,可也正是显露成熟迷人风韵的时候,却被君皓一张刻薄的利嘴损毁成这么不堪,叫她如何不恼?
“你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妄想拖延时间,让父皇下旨来救你,就是他知道了消息,等旨意到时,这边一切都已经了结。三座城池,二十三名贪官,四十万两黄金赈灾款,珠宝无数,灾民无数,病死,饿死,淹死,害死的无数冤魂和他们的妻儿老小,这笔账已经一清二楚。江心月,你以为自己还逃的掉吗?”君皓想到赈灾途中看到那些惨状,越说越气愤,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腰间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