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下去企业就完啦,企业完了,大家全完啦!”
“唉,你这个书呆子真不开窍!咱们这儿肯定是完了,只是早晚的问题,但愿熬到我退休。想当年美国人草创的时候,多能吃苦,你看看爱迪生。现在不同了,吃老本儿,玩金融,靠什么游戏规则,挣点儿短钱快钱虚钱,谁有耐心和心境儿来投资技术?咱们研发人员,说白了就是鸡肋,上面根本不想再搞什么研发了。总之,别看咱们底子厚,灵魂已经死了。”
“唉,可惜了,太可惜了。”老齐连连摇头。
“可惜有什么用?咱们还是多想想怎么自保吧。”老袁也跟着频频摇头,“你老齐跟我们不一样,反正你是不用愁的。”
“老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老婆虽然是我老板,可我不是吃软饭的,我哪样事情比别人做得差?”老齐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些年来,老齐一直有一个心结,就是艾琳比他混得好。
他也知道,别人肯定对此有看法,所以特别敏感。
“老齐,放松,放松,你误会了,我是别的意思。”老袁赶紧站起来,按住老朋友的肩膀,“我是说,这几年啊,我们把事情都看淡了,业务上也没什么追求,整天打牌钓鱼吃烧烤,只有你老齐还抱着学术不放,每年总能发表几篇论文。你别小看这论文数量,国内重视着呢,实在不行,你老兄有退路,可以海归当千人。不是我恭维,你不比饶毅施一公差,反而更高一层,你的知识比他们的实用多了,国家需要啊!我们就完了,高不成低不就的。”
老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说的倒也是实话。咱们都知道,在美国,真正的知识都在公司里,学校的那些烂论文除了审稿和主编是没人看的。”
“老齐,咱哥儿俩关系不错吧?”老袁见老齐情绪好起来,不失时机地把话题又绕回了起点,“要是真裁人,你可一定要在艾琳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老婆去年被擂了,至今也没个正经事儿做,孩子刚上大学,加州大学的学费你也不是不知道,年年涨。其实我觉得上州立大学也未尝不可,学费低得多,可孩子争气,自己考上了,我也不能不让孩子上,对不对?老哥我这辈子是完了,没出息,混混算了,可孩子不能耽误啊!”
老齐默默地听着老朋友的絮叨。
他心里的一点点喜悦,已经溜得无影无踪。
老齐不得不悲哀地承认,在别人心目中,他的价值只在于拥有一个实权派的老婆,而与他本人的学识或人品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