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爬高,时间已经不早了,安国平不可能再赖在**不起来,收拾心情起床了,收拾自己的铺位,再一次将被子折叠成豆腐块,虽然不能做到蚊子踩上去都要打滑的地步,可已经是棱角分明相当整齐,拿起洗漱用具去洗漱间之时,才发现同期退伍的几个兄弟也在那里默默的刷牙洗脸,彼此之间互望了一眼,什么话也不想说,都扭过头去继续用牙刷在口中摩擦,直到泡沫模糊了嘴角,这才冲洗干净。
回到房间,安国平默默的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舰队经常出海,安国平非常习惯战舰舱室那硬板床伴随着战舰在海浪中前进的起伏,在这种摇晃感中入睡仿佛已经成为习性,可昨晚自己依然在这钢架**睡得安稳,难道是因为篮球赛上吼叫得太用力而劳累的?安国平摸了摸鼻子,看着那叠放得非常满意的被子,开始想想,回家之后、参加工作之后,还需要这样吗?
扭过身去,走到窗前,将玻璃窗户关闭,虽然在战舰上经常闻到的各种油味儿可没有这时候的空气清新,但他依然将窗户关好,谁知道战舰是不是要在今晚就再次出港,替战友们将窗户关好,以免他们训练结束后急急忙忙的回来打点行装再次登舰出海还需要关窗,一切准备妥当后,孤独一人的安国平便背起了背囊、提起了行李,关上那扇不曾习惯触摸的房门,在空洞的脚步声中,安国平汇成了走廊里的一个个背影。
宿舍楼前,安国平提着行李望了望东方的那轮太阳,心里直感叹到一“阳光真好”而回首一看,才发现许多战友都驻足不前,守在宿舍楼前的那名哨兵,正挺胸收腹的向他们敬礼,向这些即将离开的老兵敬礼。
昨晚从“世民”号航空母舰上兴尽而归的安国平就反复告诫过自己,今天一定要像个爷们儿,一定不能哭泣,一定不能流下一滴眼泪,但是此时此刻却明明感觉眼睛湿润了,为了信守自己心里许下的诺言,他只能僵硬的转过身,怀念以前在这楼前被舰长潘志文、副舰长兼政委沙恩超训示的场景,可惜的是,这样的日子没有了。
脚步沉沉,340名海军第三舰队退役官兵很快就从各栋宿舍楼稀稀拉拉出来,最终在一幢占地面积很大的食堂前聚集起来,因为久久不起床而错过早餐的他们,要在这里一起享受一顿迟来的早餐,行李在食堂前的〖广〗场被统一存放起来,整队之后的他们开始有序的进入食堂用餐,一排排、一列列,在餐桌前挺直了腰杆的他们看着和往常一模一样的早餐却迟迟没有动手。
也不知道是谁开动的第一筷,食堂里很快就响起了熟悉的狼吞虎咽般的声音,军人的豪爽很大程度上体现在饮食上,安国平清楚的记得在中日东海海战期间,他曾在一分钟之内搞定过一个罐头的往事,因高强度的战争节奏和压力所导致的心理压力,全部被倾泻在了罐头上,而为了节约时间,在陆上活动的海军官兵也习惯吃饭风卷残云般凶猛快速,可好像谁都忘记了,再有几个小时,他们就不再是军人了,他们需要去习惯一个活在共和国国内经济发达社会里的普通人应有的东西。
9点的早饭已经是安国平吃过的最迟的早餐,但这并不影响接下来他们的行程安排,用过早餐之后在食堂前再次整队完毕的340名官兵,开始在一名舰队作训科的少校带领下,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最后一次在基地内行走,他们需要走得稳、走得坚强,再看看熟悉的基地、再看看熟悉的战舰。
一路上,安国平都深刻感受到队列中那种压抑的氛围是多么的令人僵硬,每一个人几乎都是紧绷着脸,没有任何的表情可言,默默的在少校的带领下,沿着曾今算是老过很多次的道路,最终来到了战舰林立停泊的军港,安静停在泊位上的战舰上,活跃着许多的官兵,他们正在为昨天才返港的战舰做例行的保养,感受到齐多前进走得很整齐很威武的特殊队伍数百人的眼光,很多正在擦拭战舰一些重要部位的舰员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