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示意陈嘉庚坐下再说,作为中国轩逸食品公司老总的他,上市公司把自己的总部设在上海,轩逸食品公司也不例外。谢逸自然在公司办公大楼里,有一间装潢不错的办公室。每次陈嘉庚回国,俩人都会一边品尝美酒,一边谈论事宜。
“我估算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
陈嘉庚接到的任务非常简单明了,那就是尽快向国内递交一份报告,调查报告主要是针对华人在东南亚地区的现状。这样的报告需要在很多方面实地调查、多方求证,尤其是国内非常重视的华人生存问题,即日益演变的排华情绪,或将演变成为大规模的排华事件,共和国需要掌握更为详尽的资料。军情局的调查或许不够充分详细,最好的补充自然是由长期在南洋生活的人来做,而生意遍布东南亚各地区的陈嘉庚,实力足够、势力宽广,特别适合为国内制作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
“我看并不是做报告这么简单,我们退一步想,为何会在这样一个关头让你回来,同时交给你一个莫名其妙得任务。要知道这样的调查报告,就算你老陈能力不错、实力不俗,国内有很多商业调查公司啊,他们的工作能力肯定比你还强,只要国内肯多花一点经费,保准儿弄出来的报告质量,远远高于你老陈做的。”
“你的意思是?”被提醒的陈嘉庚,立马把红酒杯放在了钢化玻璃茶几上,不再品酒。
“我接到的任务也很简单,那就是密切协助你的工作”谢逸说着,淡淡笑了一下,站起来为陈嘉庚把酒满上,倒满得都快溢出的时候,他这才停了下来,盯着陈嘉庚的双眼,说道:“我看上头并不是在给你我任务,而是在给我们警告我们就好比这酒杯,能力就好比容量,盛酒的就是上头,他们为何在知道我们装不下那么多酒,却一个劲儿的倒?”
陈嘉庚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谢逸放下了红酒瓶,以一个舒坦的姿势坐下后,半眯着眼说道:“换句话说,你我的作为让上头很不满,故意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来刁难我们,就是给我们一个警告——谦受益、满招损。”
这话说得再直白不过了,陈嘉庚很快皱起眉头苦想起来,自己和自己的公司,究竟在什么方面做错了?又是因为做错了什么,遭致这样一个警告?一阵思索之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而备受打击的东南亚经济,其原有的农林产业、矿物开采业、石油开采业等都纷纷出现不同程度的影响。
本以为中美两国达成经济贸易战略伙伴关系,进而会解除对南洋地区的贸易壁垒。而作为南洋重要商人的陈嘉庚,为了维护各方利益,当时不知道是哪根神经短路了,以南洋华人商业协会主席的名义,向共和国中央打了一份报告,当时的他认为南洋各地区虽然是法国、荷兰、英国等国的殖民地,但怎么说也是华人聚集所在,不说为了照顾各列强利益,为了这些在海外漂泊的华人生存,共和国也不应该对南洋地区筑起贸易壁垒。
这个想法甚至影响到了谢逸的判断力,谢逸也在陈嘉庚的多次电报说服下同意了,在三九年年末的时候,这份报告由回国的陈嘉庚特意递交了上去。本以为上面没啥反应的时候,这份报告的威力开始爆发了,而且恰恰发生在南洋局势愈加糜烂的时候,发生在陈嘉庚又回国内找谢逸商谈公司出路的时候。
“不知天高地厚的咱俩,想为南洋的华人出头。而上头顺水推舟般的给我们机会,让我们好好去做出头的准备。这个哪儿是咱们两个小商人能够做得了的?存心的刁难我们,就是在警告我们,有些事儿别管得太宽”
“那报告还做不做?”
“做,怎么不做?”谢逸站起身来,端起酒瓶就敞饮起来,灌饱了酒水后,颓然的长啸三声说道:“退伍不褪色,我这些年一个脑筋往钱堆里钻,就算做了一点功德事,但也对不起曾今穿过的军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