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花,四处绽放。
就在谢鸿他们突袭伐木的秦军时,飞鸟渡口的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浮桥距离河岸不到五十米,然后就停工了,浮桥上,稀稀拉拉的几个楚军,守卫着浮桥。
既然秦军准备半渡而击,那么这个浮桥,在秦军的构想中,是要建成的,不建成,双方对峙下去,对秦军未必有利。
夜已深,水已冷。
凄冷的寒风从黄土高坡上刮过,呜呜的声音让人升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黑黝黝的河滩上,一个又一个的彪形大汉在河滩上一溜排开,三百名体壮膘圆的楚军手中端着一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烈酒。
项羽一个挨一个地拍着这些楚军壮汉的肩膀,直到最后一名才转身,从侍卫手中接过一碗酒,抬起:“兄弟们,此行保重。”
“上将军放心,即使死,末将也死在对岸。”钟离昧向项羽一抱拳,“这碗酒,上将军还是等我回来再喝。“将军说的是,这碗酒。请上将军为我们留着。”三百名楚军弯腰,将酒放在了地上,然后向项羽施礼,转身,随着钟离昧踏入了漆黑的河水中。
“大哥,他们才是真正的勇士。”项庄眼珠子在漆黑地夜间也灼灼生辉。
“是啊,我六万楚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三百好汉。自然是真正的勇士。”项羽也叹息了一声,“只是。不知道此战之后,三百勇士还能剩下几人。”
项庄尴尬地笑了一下:“大哥,两军阵前,你怎么还是妇人心肠?”
“好了。不提这个,”项羽看了看时辰,“通知他们,半个时辰后开始架桥。一刻钟内必须将浮桥建好,通知各部,准备过河。”
“是。”项庄领命,转身退下。
“谢鸿,你莫要让我失望啊。”
项羽抬眼看顺着黄河逆流而上,只是天上的星光太过渺茫了,以至于天地之间依然是漆黑一片。洒眼看去。黑乎乎的一片。
“以谢鸿的身手,若是还会失败。只能说是天不佑我项家。”
项羽摇摇头,将这种不吉利的念头抛开。整了整铠甲。
虽然有浮桥,可是钟离昧他们还是绕开了浮桥,选择在浮桥地下方潜泳过河,以免被秦军给包围。
深夜的河水,冰冷入骨,普一下水,钟离昧就感觉腿上地骨头似乎被针刺了一下,他尚且如此,何况是那些士兵呢。
“鼓起勇气来,莫忘了,对面就是我们的宿仇,莫忘了我们祖先的屈辱。”
楚国在秦国所遭受的屈辱有很多,但最大地屈辱之一莫过于客死于秦国的楚怀王了。也正是这种屈辱,让楚人坚定地站在了抗秦的一边,成为灭秦的主力。
钟离昧地话成功地激起了楚军士兵的愤怒,瞬间,这些一个个因为寒冷而面目发白眼神散乱的楚军立刻怒发冲冠,怒火万丈,两眼冲火,血脉贲张。
“很好,出发。”
钟离昧低声下了命令,然后悄然无声地潜入了水中。
秦军,中军帐中。
李仁坐在烛火下,陷入了沉思。
老秦的军人,是纯粹的军人,只奉王命,只是,作为老秦人中的老秦人,李仁现在对局势也有些彷徨,对咸阳的王命也有些不解。
天下安定不过十余载,可是战火又起,而且显然是燎原之势,不可遏制,各路叛乱者这种反秦地势头,比之于六国之乱也毫不逊色。
他们平了一处地叛乱,可转身,其他地方又冒出三四股叛乱者,这叛贼愈杀愈多,而老秦人则是愈来愈少,长期以往……
难道大秦要完了?
当今秦国的皇帝是胡亥,而胡亥又亲近赵高这样地奸臣,这样下去,大秦不亡才怪。
按道理,李仁这种下层的官兵是不应该考虑这些问题地,军队,只能是军队,一旦军队有了自己的思想,那军队就变得极其危险。
只是,李仁猛然想起了军中的一个流言:相对于南下征越的秦军而言,他们属于北军,北军的统帅是扶苏,扶苏之下则是蒙恬,蒙恬之下才是王离。
后来,扶苏被始皇帝遗诏逼死,只是,李仁在军中听到了一个传言,扶苏当时认定这遗诏是假,所以拒绝奉诏,结果被王离挥军进逼,扶苏生生被万箭射死。
而王离逼杀扶苏的原因是,既然大秦已经有一个皇帝了,那就不应该有第二个,一旦北军随扶苏南下,那将是大秦帝国的内讧,最终必将危及到大秦的安危。
也许,王将军错了,如果王将军知道胡亥是这种人,怕他当时也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吧?
如果扶苏不死,以扶苏的威望,大秦未必会亡。
也许,殿下没有死,毕竟没有人见到殿下的尸体啊……
李仁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即将溺毙的人一样,突然看到眼前的一根稻草,这根稻草也许就会成为救命稻草。
对,殿下肯定没有死。
李仁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