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疑兵之计,关键就在虚张声势。对方只要敢于出营接战,伎俩立刻露馅,打与不打没任何分别。谢映登略一琢磨,立刻明白了王二毛的话有道理,点了点头,笑着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我能帮到你什么?”
“九哥那边恐怕有点麻烦?”王二毛轻轻点头,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左武侯是个硬点子,肯定扎手。我琢磨着,咱们这边也折腾差不多了,干脆悄悄绕过去…….”
映登眼神一亮,迅速点头。
正如王二毛所料,当桑显和决定将剩余弟兄聚集到身边,与洺州军拼死一搏后,程名振遇到了出道以来最大的挑战。
雄阔海、段清、王飞等人提前完成预定攻击任务,将敌营凿穿后迅速撤回了主将的身边,同时也带来了一个非常令人沮丧的消息,左武侯并没有像大伙事先想象的那样溃不成军,而是被桑显和那厮主动召唤到了中军附近,避免了与洺州军的进一步混战。虽然在刚才的夜袭中,弟兄们在左武侯的营盘中纵横交错趟出了几道血口子,但于此同时,大伙也付出了战死数百,受伤近千的代价。
“点子,点子有点扎手!”又见到正在举目四望的程名振,段清用兵器支撑住躯体,一边大口大口喘粗气,一边汇报。即便是在对付冯孝慈时,他也没像今天这般累过。整个人就像刚从血泊中捞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水和汗水。
程名振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应。左武侯的顽强程度的确出乎了他的预料,从耳边传来的角声来判断,桑显和已经放弃了将洺州军拖住,等待武阳郡兵或洛阳骁果过来围而歼之的打算。这个倔强的家伙正在趁最后的机会收拢士卒,准备跟洺州军来一次纯粹的硬碰硬。
既然他不下达新的命令,段清等人也不再啰嗦,喘了几口粗气后,立刻收拢部属,命令大伙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连续几年的大仗小仗打下来,最初追随在程名振身边的这些心腹也学了不少经验。他们知道今夜的战斗恐怕是耗子拉木纤大头在后面。更明白该怎样做,才能保证自己和麾下弟兄最有可能在战斗中活下来。
一时间,被火光照耀如白昼的左武侯大营居然难得地“安静”了下来。除了双方中军处不时传出的角声外,喊杀声、兵器撞击声以及垂死的哀鸣声居然全部低了下去。没战死也没逃走的残余左武侯士卒在底层军官的带领下慢慢整队,没阵亡也没因伤失去战斗力的洺州军喽啰也陆续在旅率、队正们的组织下恢复队形,以程名振为核心,缓缓地汇聚成一个方阵。
双方都已经现了对手的位置,双方的帅旗也都高高地挑了起来。不愧为征讨高句丽时最先杀过辽河的大隋劲旅之一,左武侯士卒在刚才的战斗中虽然出于极其被动地位,五千兵马扣除了战死和逃走外,此时回到桑显和身边的看上去居然还有两千七八百人,差不多超过了一半。而洺州军虽然是偷袭得手,此刻还能站在程名振身后的不过也只有四千挂零,队伍看上去没比对方雄壮多少。
雄阔海身子骨最结实,体力自然也恢复得最快。调匀了呼吸后,他试图弥补刚才自己在攻击中犯下的失误,走到程名振身边,主动请缨:“教头,俺去当先锋,把敌阵冲开”
程名振刚才观察过敌军动向,知道仅仅凭着几个人勇武很难拿下这一仗。沉吟了一下,摇头说道:“先不急,等其他弟兄都喘过这口气来。大伙没你体力好,现在就动手,怕是跟不上你!”
“再等,怕是天就亮了!”雄阔海加入洺州军晚,还没像其他人那样对程名振盲目信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猩红色的夜空,闷声闷气地提醒。
如果天光大亮,洺州军的虚实就会被另外两支隋军看出来,疑兵之计被拆穿后,大伙更容易陷入危险境地。程名振也一直为此事而担忧,听了雄阔海的话,便不再耽搁。用手指了指敌军的侧翼,低声问道:“雄校尉,如果把你麾下的弟兄补足了数,你能不能斜着从那里给我撕开一道口子!砍翻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