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蟒吃了一惊道:“张大哥,你别吓人,如果我们前来时,一直有人尾随,如何我们会不知道?”张天余苦笑一下道:“许是那人的武功极高!”他们两人一面说,一面向前走着,不一会,便来到了河边,他们又沿河走出了小半里,来到了河湾之上,张天余道:“就在这里,埋了尸首好上路。”他一面说,一面拔出佩剑来,“刷”地一剑,刺向地上,河边的土地松软,那一剑便刺入了一半。
也就在这时,只见对面,有一个人,沿着河,慢慢地走了过来,那人戴着一顶竹笠,竹笠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他的脸面,只见他一身破旧布衣,赤着脚,袍脚卷得老高,脚上全是泥泞。
看这情形,那人分明是一个农夫,是以张天余和李蟒两人,都看到了那人,但却也都未曾在意。
那人沿着河,直来到了近前,张天余和李蟒,已在河边,掘出了一个小坑,那人来到近前。
那人来到了近前,站立着不动,李蟒挥着手,道:“让开!让开,埋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那人也不开口,仍然站着,李蟒不耐烦起来,伸手向那人的肩头便推,张天余已经看出那人的身形,有些古怪,若是普通的农人,决无看到有人用剑在河边掘坑,还站过来看热闹之理的。
可是李蟒性急,张天余根本不及提醒他,他已伸手去推那人,只见那人左手突然一搭,搭住了李蟒的手背,手背一缩,便将李蟒拉得向前跌去。
紧接着,那人右手一扬,精光一闪,“噗”地一声响,一只铁钧,已经陷进了李蟒的脑门之中!
这一切变故,可以说全是一眨眼之间的事情!
李蟒脑门中钩,身子立时向后退,他一面后退,一面伸手抓住了钓柄,想将钧子拔了出来。
可是那一钩,正扎中他脑门的要害之上,他几乎是立时气绝的,手才摸到钩柄,人已“咕咚”一声,跌倒在地,张天余见到了这等情形,心头的骇然,实是难以形容,一个转身,向前便逃。
但是,他只逃出一步,那人手又提起,“嗤”地一声响,另一柄铁钩,又自他的手中飞起。
那钩子的去势也绝,精光一闪间,“噗”地一声,又已陷进了张天余的后脑之中,张天余的身子,立时向前直仆跌了下去,但是他甫一倒地,双手一挡,却又反跃了起来,在半空之中转了一个身。
他一转过身,整个人,便向那人疾扑了过去。
他一扑到那人的身前,双掌疾击而出,那人的身形,略略一闪,在他身形闪动之际,他头上的竹笠,扬了一扬,张天余在刹那间,看到了那人的脸面。
而张天余在看到了那人的脸面之际,面上神情之骇然,难以形容,他张大了口想叫,但是还未发出声来,便已仰后,倒了下去,直到他快倒地时,他才发出一下怪异之极的吼叫声来。
那人拉了拉竹笠,又眼看小河,向前走出去。
所不同的是,他这时向外走去的势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转眼之间,便已不见了。
所以,当何方来到了河边的时候,是看到三个死人。
何方是被张天余临死之际的那一下呼叫声引来的。当他赶到河边的时候,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田野中仍是那么寂静,但是在寂静中,却使何方感到说不出来的诡异,和说不出来的恐怖!
这种诡异和恐怖,本来全是江湖上的事,和宁静的田野,是完全搭不上关系的,而何方也已经有好久没有那种惊异和恐怖的感觉了!
这时候,他陡地挺直了身子,像是在刹那间,突然高了半尺,他全神贯注,留意着每一下最细微的声响。
但是,他却觉察不到任何异样,在寂静之中,可能四周围全是敌人,也可能敌人早已远□了!
何方木然站立着,站了很久,然后,他才慢慢取下了张天余和李蟒头部的铁钩,又在张天余的怀中找出了另一只铁钩来,三只铁钩在他手中相碰,发出“铮铮”
的声响来,那似乎是唯一的声音了。
然后,他缓缓地向那茅屋走去,推开了篱门,他并不走进屋子,只是来到了院子中的一个井前。他的动作一直很慢,但是一到井前,却变得快捷无伦,“呼”地一脚,踢在井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