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华文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极大的**,床边是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张雕花端砚,一个碧玉笔筒,里面插了大大小小六七支笔,还有一副画了一半的工笔人物摊在桌上,仔细看看,画中的人物却是自己。
“我这是在哪儿?”华文昌一骨碌爬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房间里陈设并不铺张,除了桌椅之外,就是那张刚才自己躺在上面的大床。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泼墨山水,没有落款,但笔势苍劲中藏着几分秀气,虽然不无气势,但微微有些稚嫩。
“这应该是个女孩子画的”,华文昌在心里下了结论。
华文昌在房间中走了几步,到了小窗跟前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座小小的竹楼,自己正在二层的一个房间里。窗外还是一片盛开的桃林,桃林里流散着朦朦胧胧的雾气,仿佛是仙境一般。林中横穿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在哪儿?”华文昌摇摇头,脑子里一片模糊,什么也记不起来,只是觉得眼前这片桃林自己曾经见过,而且还非常熟悉。
“相公醒了?”一个清脆柔和的声音突然在华文昌耳边响了起来。
华文昌连忙回头,定睛一看,心不由得狂跳起来。“你、你是……”
华文昌非常肯定,挑开门帘进来的少女正是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儿。自己多少次深夜难眠,想着念着的就是她;为了她,自己曾经无数次锥心沥血却始终无怨无悔……华文昌再也顾不得别的,一下子冲过去,紧紧把少女抱在怀里,一时间太过高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相公!相公这是做什么?”少女用力挣扎着脱开华文昌的怀抱,后退几步,略带戒备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华文昌,脸上泛起红晕,轻声说,“请相公放尊重些。”
“你、你不认识我了?”华文昌颤声问。
“相公可是认错了人?”少女皱起眉头,“小女子孤身居住此地,从未见过旁人,和相公更是初次相见,又怎么会认识相公?”
“这不可能!你明明是……”华文昌大声喊,话说到一半,脑子里又迷糊起来,“你、你明明是……你明明是……你……为什么我想不起你的名字?”
少女掩嘴一笑,“相公,相公若是认得小女子,又怎么会连小女子是谁也想不起来了?莫非……”
说着,少女有些黯然地低头,“莫非……莫非相公见过许多世间绝色,像小女子这般形貌的人太多,竟无法在相公心中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记?”
“这怎么可能!你明明是世上最美的!”华文昌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少女的名字,有些气急败坏地叫着,这才仔细打量起少女来。
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穿一身淡绿衫子,一张瓜子儿脸,明艳绝伦,两只清澈的大眼睛正略带讶异地望着自己。华文昌心中一痛,少女的相貌也好,神情也好,明明是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甚至应该是自己宁愿不要性命也要深深牢记的,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一瞬之间华文昌脑中转过了无数念头,只觉得自己一时清醒一时糊涂,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由得心中大骇,后退几步,颤声向少女发问,“我……我是谁?”
少女抿嘴一笑,“相公莫要说笑,相公是谁相公自然知道,怎么反倒问起小女子来了?前日我在林中看见相公晕倒在溪边,这才把相公带回蜗居……此地名叫有情林,从没有外人来过。倒是小女子纳闷得紧,相公是怎么来到此地的?又为什么晕倒在林中呢?”
“我……你……”华文昌想要回答,但脑中一片混乱,张大了口什么也说不出,刚想要抱着自己的脑袋沉思,一低头,不经意间却看到了放在书桌上画了一半的那幅工笔人物。
“呀!”少女轻轻低呼一声,几步抢上前去把画卷了起来,略带忸怩地看了华文昌一眼,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这是……”华文昌心中一动,不再皱眉苦思,长身而起,向少女一揖,说,“无论如何,多谢姑娘救护之德,适才多有冒犯,还望姑娘大人大量,饶过小人。啊,还没请教姑娘的芳名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