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因为华文昌的参与,历史将不再重演,但李亚峰心里总存着疑虑,不愿再让自己关心的人涉险;此外,在那个对他来说已经变得遥远的现实社会当中,也还有人一直被他牵挂。
李亚峰要张甜回家,替自己在双亲膝下尽孝,有必要的话,打出中医界“小祖师”的旗号,旧中医也好,新中医也罢,传下几个古方,治病救人。就算张甜年轻识浅,有李淳风和华八压阵,再有一个“亚洲苍雷”钱强的世故精明,总不至于落个怀璧其罪。
这番安排说完,张甜默然了。从她撞开雷州外国语学校体育器材室的门,嚷着要跟李亚峰学飞的那一天起,她的生活已经注定了与众不同;但现在,事局的发展再没了她参与的余地。
李亚峰走得太远了。
所以张甜只得答应,她隐隐发觉李亚峰的话里话外透出的是安排后事的意思,更不好再固执坚持。
钱强也只有这么听着,在某种程度上,这个来自五百年后的时空捕手,历史的弃儿,比张甜更能理解李亚峰的苦心。
“记得给我你的消息。”钱强喝干了杯中的酒。
“你已经见证了历史。”李亚峰微笑,“将来要不要写本书出来?”
“算了。”钱强摇头,“题材只能是玄幻小说,这年头,没人看的。”
“等等!”俞思思忽然嚷起来,“李亚峰,我……我爷爷……”
“俞老爷子应该不会有事吧?”李亚峰不确定地回答,“等到一切事了,我想……他会去找你的……”
俞思思眼中噙着泪,慢慢地点头。
五百年后,俞思思被俞曼收养,在中国玄学院大放异彩,但历史很难再度重演了:清泉君俞曼空负了海山八义之首“无敌子”的名号,让浑沌占了躯壳,元气大伤,至今虽已脱身,却只能在观音的净瓶里休养,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再度破茧而出,实在难说得很。
李亚峰也只有这样安慰俞思思,心里念着好在她还有一个钱强可以倚靠。
“大家放心,我跟浑沌的一战也不是没有胜算,到时候就都好了。”李亚峰站起来,举杯,“我也没心思在天上乱混,还是回家,一面当大夫一面写书——俞思思,那时候估计你就能找到未来的坐标,一样还能回去。”
“总之,大家祝我成功!”
“祝你成功!”
很俗的祝福语结束了这场有些沉重的酒席。
自始至终,李白几乎没有说话。
无定乡初见,李白曾许李亚峰为“知己”,席上听那四字“诗酒江湖”,心中明白这才是李亚峰所向往的生活,身不由己,他是将这梦托付给自己了。
果不其然,散场,李亚峰经过李白身侧,耳语般地小声说道,“小子冒昧,惶恐无地。”
李白一愣,却见李亚峰逃也似地走了。
“老大,你……”出了山字部藏书洞,王信诧异地瞪着李亚峰通红的脸庞。
“要死了……”李亚峰一头钻进药田不肯出来,手足无措地嘟囔,“那可是李白啊……”
“……”王信有点儿傻眼,愣愣地说,“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你什么世面没见过,跟元始天尊对桌打麻将都敢作弊的人物,怎么还……”
“你难道不懂?”李亚峰扔过去一句,讪讪地叹了口气。
“我就是琢磨着……算了,也没啥。”王信欲言又止,倒是脸上的笑容欢畅得很。
王信知道,华文昌下落不明,事局将有大变,本来就打定了主意不离李亚峰左右,刚才听着那些后事安排,险些以为自己也要被赶了回去;但李亚峰对此没提只言片语,显然是早明白了自己的决心。
这让他欣慰。
“接下来……”王信想到这里,刚要发问,却被李亚峰先接住了话头:“王信,跟我去一趟大夏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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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山。
李亚峰并不知道大夏山的所在,可他却能找得到王琦声的儿子王宇——早先,华文昌搅局无定乡赛珍大会,将李亚峰逐到三危山上,王宇率三山十八友拔刀相助。李亚峰感其情,与之结拜,王宇算是“四弟”。
后来王琦声认华文昌为主,带领王宇暨一众门人出无定乡,避隐大夏山,厉兵秣马;而李亚峰事多,又顾忌华文昌,便与王宇少通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