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老小子还真有点儿本事……”李亚峰虽然对王琦声的话只是抱着个“姑妄听之”的态度,却也不得不在心里佩服起王琦声来了。
“但纸中总包不住火……老夫的幻化之术再了得,但交游广了,有了点儿小小名声之后,见的修道之人也越来越高明起来,终于在一次修真聚会上让广成子识破了老夫原来是个妖精……” 王琦声自嘲地笑了笑,说,“老夫当时虽然也有些惊慌,不过老夫自认虽是异类,却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反倒颇有善名,平日里更有几个知交,闲谈之时还多次说起异类成精不易,若有机缘也要结交结交……”
“谁知道事破之后对王先生最欲诛之而后快的就是王先生的那几个所谓的知交,是吧?”李亚峰把王琦声的话续上了。
“正是。”王琦声苦笑一声,“老夫半生学人,却从未料到人心原来如此难测。”
“咳,这种事儿,武侠小说里多了去了。只是小可没料到王先生居然能真的遇上这种人,不过王先生又何必在意呢?”李亚峰笑着说——王琦声既然连什么叫流行歌曲什么叫磁带都知道,没理由不知道武侠小说。
“老夫看清了这帮自认正道的散仙的嘴脸,也不屑与之为伍,当日虽然群仙诛杀老夫,老夫精通幻术也全身而退,没受什么损伤,但心中这一口恶气却始终出不来。”王琦声郑重无比地说,“是以老夫发下宏愿,要颠倒乾坤,让世人知道,妖就是仙,仙才是妖!”
“这个……”
李亚峰下意识地重又打量起王琦声来,要说王琦声是个野心家似乎不能算错,他打算要搞的事情匪夷所思,可他的长相却实在不像个坏人,反倒是一身正气。自己刚才虽然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被王琦声的外貌给骗了,话里话外也没忘了挖苦他,但他却不为所动,口中所称也不能说毫无道理……
“王先生,冤家宜解不宜结,王先生是世外高人,这总不会不明白。王先生虽然站在理上,但又何苦如此执着呢?王先生也知道当今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仙也好妖也好还有几个人真正相信的?就是小可,若不是机缘凑巧有了这许多遇合的话,也会嗤之以鼻。更何况王先生所谋之事太大,成败实在是难说得很……啊?哈哈,小可言尽于此,至于王先生究竟要做什么,一来与小可无关,二来小可胸无大志,是个闲散的性子,更不愿参与其中;王先生若是真的想要做什么,只要不与小可冲突,小可不会在意,甚至还乐见其成。虽然王先生有些事情或许不该,但相信就是猪三叔他们也不会对王先生有什么举动……小可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总可以了吧?”
李亚峰这几句话虽然说得恳切,但却不全是他的心里话。
从李亚峰入华佗门以来,所干的事情几乎都是给逼出来的,虽然昨天在石室密议的时候他也表了态,要和天庭作对,但心里却依旧不很情愿。换句话说,只要事情没有逼到他的头上,李亚峰还是打着能不参与就不参与的算盘。
当然,从开始在省中医行医到周谨之死,在无定乡又几天之中又经历了这许多,李亚峰也很明白事态已经在自己无法掌握的方向发展得越来越乱,自己绝不可能置身事外了,只不过他一方面还是有些不愿过分积极,另一方面王琦声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即便也许不久之后王琦声也不得不参与到与天庭之间的“无定乡保卫战”中来,但李亚峰不希望这个变数过早地发挥作用,从而让局势变得更加难测。
事实上,如果是一个月前的李亚峰,在遇到类似的事情时,唯一的想法也许就是逃跑,即便是无处可逃恐怕也不会去试着自己面对,最多把事情往军师曹暮身上一推了事。
应该承认,在这个时候李亚峰让曹暮和王信一起离开自己的身边到神农谷去,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证明李亚峰打算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作些事了,对于李亚峰来说,这个并不能算是太大的改变是意味深长的。
——李亚峰同样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在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李亚峰也不由得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是,李亚峰的这个答复并没有令王琦声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