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三还是心向李亚峰的,问话中他抛开别的不管,首先把华文昌的身份说成了“外来人”,既然是“外来人”了,那就有可能是“敌人”——猪三听刚才华文昌的语气不善,似乎是冲着自己的“贤侄”而来,而在这之前,南宫飞燕又跟自己打听过“华文昌”这个人,也称华文昌是李亚峰的对头,所以猪三先就在华文昌与无定乡中间划开了了一道界限,暗中也是想要点醒来人不要和整个无定乡作对。
“猪城主,久仰了。”华文昌抱拳回礼,“多年前在下的一位晚辈给了在下入无定乡时所用的信香……啊,在下此来主要是为了门户中的一些俗事,也有几件事情想与猪城主还有无定乡的朋友们商议一下,原本打算在赛珍大会上见过众位朋友之后再办的,却不料……”
华文昌笑了一笑,没有把话说完。
华文昌不往下说,可自猪三以下珊瑚集中所有人的面子上都挂不住了:这个“外人”前来拜访,可大家伙儿当着他的面先演了一出窝里斗,这是怎么说的?
猪三是个野性子,可这时也不由得面上微红,干咳了一声说,“见笑了。这个……却不知华朋友的晚辈是哪一位?现下可在此地?哦,对了,华朋友既然找俺老猪有事,那不如先到俺老猪家里住下如何?”
“在下的那个晚辈吗?他不在这里。”华文昌见猪三故意装糊涂不提自己露面时所说的有关赛珍大会的事情,反倒把自己往他家里请,不由得在心里暗骂,“好你个猪三,说你粗中有细你还真给我‘细’上了?当年老子刚和你见面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向着老子!”
“啊,真是失礼了,忘了说,在下的那个晚辈的名字叫华三。”华文昌几乎没理猪三的碴儿,自顾自抢着把话说完了。
华文昌此言一出,登时群相耸动,虽然群妖本来就大都琢磨着这个不速之客应该和华佗门不无干系,但从华文昌口中听到却又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他竟然说创建无定乡的三先生是他的晚辈!
“你到底是谁?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李亚峰不得不说话了。
华文昌和南宫飞燕突然出现之后,李亚峰脑子里刹那间转过了无数念头,就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比任何人都确定,华文昌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一会儿功夫里,李亚峰用刚学会不久的“传音入密”一个劲儿地追问南宫飞燕,可南宫飞燕就是不理睬他,这还不算,华文昌居然一开始就说出了“十全大死丹”的名字!别人不明白,可这当时就让李亚峰如坠冰窟,心里大叫“糟糕”:“天妒丹”的这个西洋景儿要是揭穿了,珊瑚集里恐怕没人能饶得了自己。
——李亚峰唯一想明白了的事情是:不管这个华文昌到底是谁,他对自己来说,太危险了!
“华文昌,你称我三师祖是你晚辈,可你不是我二师祖,更绝非是元化祖师!休要信口雌黄!你冒充本门长辈,欺骗我无定乡众位朋友,你还想生离此地吗?这且不说,你奸杀周谨,更掳走她的魂魄,所作作为禽兽不如天理难容!我找你不着,你竟然送上门来了……”
李亚峰话说半截就知道不对了,自己急于把屎盆子往华文昌头上扣,说顺嘴了——“禽兽不如”?无定乡中群妖差不多非禽即兽,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嘛!还有什么“天理难容”?华佗门的招牌可就是“逆天”……
不说珊瑚集中群妖的窃窃私语,华文昌连看都懒得看李亚峰一眼,反而接着冲猪三解释起了自己的身份,“在下与元化论交,受元化所托,两千年来为华佗门的护法之人。”
华文昌曾经对鹰二自称是“华佗门护法使者”,可后来他觉得“使者”这两个字太别扭,尤其是李亚峰现在好歹也有个“第九代门户执掌”的身份,单凭“使者”的身份和现在的李亚峰相比恐怕没有太大的说服力,反正鹰二也让自己给宰了,死无对证,自己只管信口开河就是——反正是吹牛,那就抡圆了吹,只要不吹破了,难道还会有人找自己要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