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李亚峰又一次吃惊了,不仅仅是因为百禽仙子的“极乐宫”竟然座落在沧浪江的江底;也不仅仅是因为极乐宫中其实除了百禽仙子一个人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成员,和无定乡中的传闻大相径庭;更不仅仅是因为极乐宫的设计巧夺天工:通体玲珑剔透,像是用水晶制成的一般,让李亚峰大开眼界;还不仅仅是因为原来“阿宇”就是无定乡中一级危险人物王家家主王琦声的独生子,也就是在随缘城城门口那两个讨厌的守兵口中对南宫飞燕情有独钟的那个“王公子”;同样不仅仅是因为王宇也好百禽仙子也好都是满腹锦绣,肚子里的墨水淌出来至少能染黑几条街;甚至也不仅仅是因为在陈设精美但并不显华丽只有脱俗的极乐宫客厅之中李亚峰发现三个人越谈越是投机……
反正,李亚峰挺吃惊的。
就在这吃惊之中,二人对李亚峰的称呼也从“九先生”变成了“华兄”——王宇和百禽仙子还没大胆到称呼年纪虽轻却是华佗门掌门的李亚峰为“小弟”的地步——百禽仙子甚至连从没对人说过的自己的闺名:“密思思”都报了出来,一下子就成了李亚峰和王宇的“思妹”。
…………
三个人在交谈中说的最多的还是李亚峰的“越王八剑图”,百禽仙子在其中曾有过一次险死还生的经历,王宇更是对这方面的东西极感兴趣。就在交谈中,李亚峰和王宇都发现,虽然百禽仙子当局者迷,差点儿在越王八剑图中丧命,但她对阵图之学的确是涉猎不少,也就是李亚峰的越王八剑图太过异想天开,换了别的阵法,百禽仙子要破的话应该不怎么费劲儿。
“思妹,你一个女孩儿家居然对奇门术数造诣这么深……真是难得。”王宇不由得夸奖起百禽仙子来。
“怎么?宇兄?你这是在笑小妹了?”百禽仙子看李亚峰也点头赞同,把嘴一扁,有些不乐意地说,“小妹只不过是在这方面略有心得而已,当然没法跟两位的大才相比,前天刚在猪城主府上出了丑,倒是留下让宇兄你嚼舌根的话头儿了?”
“这……”王宇没料到百禽仙子会这么回话,自己明明是发自内心的赞扬,结果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只是讷讷地说,“……我……咳,我不是这个意思……”
“宇兄既然笑我会的东西不像个姑娘家,那我倒真要好好献回丑了,也让宇兄你看看!女红针织也就算了,就在‘琴棋书画’这几项中,我还不见得会输给谁了!”
说着,百禽仙子手一招,一张古纹斑斓的焦尾桐琴出现在面前的长案上,百禽仙子手抚琴弦若有所思,良久没有说话,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琴为乐中之圣,其声最清,其道至严,操者必须诚心正意,肃穆仪容……小妹为了宇兄一句话作意气之争抚琴,实实不该……要不……还是算了?”
“思妹这是怎么了?”王宇兴冲冲地反问,“愚兄可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能换来思妹的一曲雅奏,思妹可不能把琴都拿出来了再打退堂鼓啊是不是?”
随着话音,王宇打个响指——施法时的这个习惯动作大概是他跟南宫飞燕学的——焦尾琴边冒出一个香炉,王宇亲手焚上香,含笑看着百禽仙子,百禽仙子无奈,又叹口气,玉手微抬,就要抚琴。
“啊,思妹,我说……”李亚峰忙不迭地发问,“思妹啊,你这操琴……里面没带着媚术啊迷人啊之类的什么东西吧?”
被蛇咬过好几次,李亚峰现在已经发展到了连井绳都害怕的地步。
百禽仙子略带责怪的眼神飘向李亚峰,没有说话,手上勾按捺弦,琮琮地弹奏起来。
李亚峰也算是会的东西不少,但他除了对机械一窍不通之外,在音乐方面也着实没有什么天分,后者倒不是他不喜欢——用他的话说,“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我就是没有那点儿艺术细胞,饶了我,还是让我去唱唱摇滚吧……”
对于阳春白雪式的严肃音乐,李亚峰向来是敬而远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