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把腰一弯,看着像是在应承,实际上整张脸都气得绿了。
“得,我也不多说你什么了,真是,要不是在这儿,我还真懒得费这个唾沫。”李亚峰招招手,“你去吧。……哎,你还是等等。”
“……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
自始至终,“店小二”就没再抬头。
“我平时也不是什么太讲究的人。不过嘛,今天是我请我姐吃饭,又怕你手艺不到,还是多说几句吧。”
李亚峰把脸往下一搭拉,接着说,“别的菜嘛也就罢了,可最后这道汤你得给我上心,鲈鱼必须得是松江的四鳃鲈鱼,不能短于六寸,莼菜要西湖三潭印月的莼菜,你可不能给我马虎!知道吗?啊,还有荷叶粥用的荷叶,你也应该知道的,你要是不用济南府大明湖的荷叶……可别怪我不付帐!”
“嗳!”
“店小二”低着头哑着嗓子急急应了一声,匆匆往楼下就跑——倒是把李亚峰指点他的“腿快”做了个十足。
等“店小二”下了楼,南宫飞燕冲李亚峰一竖大拇指,笑着夸,“弟弟,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一手啊?我看这个小二是有点儿人来疯,本来大概是想整整你,结果倒让你给教训了。”
“姐,看你说的,我也就是难为难为他,一看他刚才把这盘窝窝头端上来的时候那副德行我就知道了,他整个儿一找碴儿的。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看他肯定大我不少,要说没事儿找事儿,他差的还远着呢!”
“不过,弟弟,你可真能胡闹。别的菜也就算了,你这四鳃的松江鲈鱼你让他上哪儿找去?还得是六寸以上的?姐可是知道,这松江的鲈鱼四鳃的本来就少……还有大明湖的荷叶?你也不想想这才几月?荷叶粥本来就是夏天的凉品,就是他真找来了,这才刚进三月,天儿还冷着呢,你喝得下去?”
“那你让我怎么办?”李亚峰不服气地说,“总不能看着他拿我当猴儿耍吧?再说了,亏你还是我姐,连句话也不帮着我说,你到底是哪一边儿的啊?”
“弟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南宫飞燕正色说,“这个小二你怎么玩他都无所谓,可他家主人的确是个人物,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你初来乍到,又是客人,他家主人不好冲你挑理,可我是无定乡的老住户了,总得给人家个面子不是?”
“姐,我就奇怪了,你什么时候也知道顾忌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那个小二家主人就这么了不起?”
“弟弟,你别忘了,我是教语文的对不对?”南宫飞燕的笑容中似乎另有深意。
“没错儿啊,那又怎么了?你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李亚峰糊涂了,这不是在妖精窝吗?怎么说着话又回到学校里去了?
“这个小二家的主人就是我小时候的蒙学先生,”南宫飞燕笑着说,“你姐可是因为佩服他才当的语文老师,别看你也是个著名作家了,提起他来,你也得用双手写个‘服’字出来呢!”
“算了吧!”李亚峰不以为然地说,“姐,别看我还真没把‘阿疯’这两个字当回事儿,可我大小也算半个文人吧?所谓“文人相轻,自古已然’,这你可是知道的……你说,他家主人是谁?”
“还能是谁?你没看见这家酒楼的招牌?太白居的主人,当然是青莲居士李太白了。”
“你说什么?”
李亚峰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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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得满脸发绿的“店小二”下楼以后没进厨房,反倒出了酒楼,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两手轻轻一拍。
没过多大工夫,远处跑来一个和“店小二”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到了跟前,纳头就向“店小二”拜了下去,嘴里还说着,“爷,您玩的还高兴吗?”
“高兴?高兴个屁!”
“店小二”狠狠骂了一句,忽然又乐了,“这回小燕子带回来的人还真有点儿意思,本来我想玩他,倒让他把我给教训了。嘿,小二,你小子还跪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爬起来干活去?”
小二站起来一吐舌头,“我的妈呀。爷,还有敢教训您老人家的?您是不是玩的有点儿过头了?”
“店小二”把脸往下一沉,“小二,什么时候你连我的事儿也管起来了?”
“爷,您圣明,我哪儿敢管您哪?可您总得告诉小的得去做什么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