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轮值守卫之人外,均已到齐候命!”
纪昭洵暗中转目看去,只见四外俱是幢幢人影,乍然看去,实在难以数得出究竟有几千几百。
原来当神戟魔尊现身之后,所有一统教总坛中人俱皆受命分由四面八方赶到了这座白石小屋之前。
神戟魔尊满意地颔首一笑道:“本教创立之初,其志本不在株守这片山谷,目前时机业已成熟,本座就要带领尔等人侵中原,问鼎武林霸业……”
众人响起一片嗡嗡之声,似是交头接耳,议论不休,但整个说来,皆面露喜色,雀跃不已。
神戟魔尊微微一顿,又道:“四十年来,老夫忍辱含垢,辛苦备尝,等待的就是有朝一日得遂此愿,当本座决定入侵江湖之时,首先要毁去的就是这片使本座惦念当年深仇大辱的山谷中的基业……”
转头轻喝道:“雪庵徒儿!”
吕雪庵连忙由一旁跑了过来,道:“弟子在!”她双手十指仍然血迹斑斑,鬓发也散乱不整,一副狼狈不堪之状。
神戟魔尊爽然喝道:“本座授命你用本座当初修建总坛时预置的毁灭机关,将这片建筑依序炸毁,片瓦不留……”
吕雪庵皱眉叫道:“师父,这……又何必?”
神戟魔尊哼了一声,道:“怎么,你对为师的决定不满?”
吕雪庵连连摇头道:“不!不……入窥中原,问鼎霸业,那是本教上下一心,必欲达到的目的,但……这片基业是师父数十年惨淡经营所成,何必将它毁去!”
神戟魔尊面色沉凝地道:“这正说明本座问鼎武林霸业的决心,他日功成之后,中原道上多的是名山大川,巨厦高楼,又何必再来这片穷山绝谷……”
吕雪庵忙道:“师父说的是!”
神戟魔尊朗然一笑道:“首先,替我把那座老夫觉得羞耻的千太丈崖毁去!”
吕雪庵呐呐的道:“是……!”
口中应是,脚下却迟疑着不曾迈动脚步。
神戟魔尊微怒道:“徒儿,你怎么了,为何屡梗为师之命!”
吕雪庵忙道:“徒儿不敢……不过……”
踌躇了一阵,接下去道:“毁灭的机关既经发动,‘千仇崖’首先崩坍,而后,纵然不再发动机关,整个山谷之中,在三个时辰之内必将变为一片废墟火海,就算师父亲自动手,也已无法阻止,故而……”
神戟魔尊呵呵大笑道:“那正是本座修筑此谷的巧妙设计,牵一发而动全身,也是本座勉励门下徒众背水借一,有进无退的决心……”
声调一沉道:“还不快依为师之言去做么?”
吕雪庵不敢再行犹豫,连忙朗应道:“弟子遵命!”
娇躯晃动,旋身向白石小屋之内驰去。
背后则扬起了神戟魔尊一串震天的纵声狂笑。
狂笑之一声一收,却响起了纪昭洵的一串冷笑。
神戟魔尊傲然大喝道:“纪昭洵,你笑什么?”
纪昭洵徐徐收笑道:“我笑你如此聪明之人却会做出这样糊涂之事,俗语说狡兔尚有三窟,料不到你到你甘心自毁巢穴……”
目光悠然一转,接下去道:“如依纪某良言相劝,守着这一片基业,安心怡养天年,方是明智之举!”
神戟魔尊怒道:“本座一再容忍于你,你却未免太放肆了一些……”
一言甫落,只听一声巨响隆然而起。
一时之间,众人立身之处,俱皆猛烈颠摇不已,隆隆的巨响更是使人耳膜生痛,有如末日将临的天崩地裂之声。
纪昭洵坦然卓立,毫不为动。
隆然震耳的巨响良久始停,只见吕雪庵又复掠身而到,肃然禀道:“‘千仇崖’已经崩坍,至多一个时辰之后,总坛各处开始毁灭,大概三个时辰之内,就要全毁!”
神戟魔尊呵呵一笑道:“那已经足够我们从从容容离开此处的了!”
回首四顾一眼,徐徐笑道:“其次一件大事,则是本座属下人手,不能不做一番调整!”
原来在他身后相髓人之中,像陆定、娄傲物、崔九龙、陆小红、吕雪庵等人,个个面部表情不一,颇有互相仇视之状。
只听神戟魔尊微微一笑道:“陆总护法!”
只见陆定立刻大步而出,躬身一礼道:“属下在!”
纪昭洵倒不由为之一怔,他曾对他不咎既往,施药医伤,曾几何时,料不到这个在山洞中呻吟欲绝的陆老儿竟一跃变成了一统教的总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