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渊洲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
就算他们给族人留下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后手,但数量也不多。
此刻,这两个哨兵正靠在一根废弃的石柱上打盹。
其中一个耳朵忽然动了动。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另一个没睁眼,含糊道:“界壁那边吧,神君大军开拔,能没动静吗?”
“不是那个……”哨兵的耳朵竖得老高,声音忽然僵住,“是这边。”
他指向渊洲深处。
然后两人就看到了界壁消失的场景。
还有界壁后头凌空而立的百万仙兵魔将。
哨兵张大嘴,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一道赤红剑光自裂隙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将那半声惊呼连同他整个人,一同湮灭成灰。
祝红收剑入鞘,踩上渊洲干裂的土地,四下打量了一圈。
“就这?”她皱起眉,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我还以为要打一场硬仗呢。”
宋衍的剑甚至没有完全出鞘。
那些仓促应战的穷奇族老卒、朱厌族病兵,在他剑意笼罩之下如同割麦般成片倒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凌寒跟在他身后,一剑未出。
他只是沉默地望着这片陌生的战场,望着那些仓皇逃窜的留守兽族,眼底没有怜悯,也没有兴奋。
公孙玉的剑出鞘三次,收了三条性命。
她站在一片狼藉中,低头看着剑身上几乎看不见的血痕,神情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楚娇站在渊洲最高处的废墟之巅,望着这片陌生又熟悉的泽国。
九百年前,玄武圣尊在此避世。
“林如是!”她开口。
“在。”
“阵。”
林如是应声而动。
她身后,三百阵法师如流水般散入渊洲各处,开始在那干涸的水脉遗迹上,埋下第一重空间锚点。
从归墟海眼到渊洲,是一条漫长的补给线。
而从渊洲到神洲——
楚娇抬眼,望向无尽的大海。
与此同时,四方界,神州。
羽客立于中军帐中,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原本应是界壁崩裂后逍遥界门户洞开的景象,他等了九百年,就等这一刻。
但此刻镜中映出的,不是逍遥界。
是渊洲。
镜中,一道青衣身影立于废墟之巅,隔着千万里虚空,似乎正与他对视。
她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他太熟悉了。
九百年前,她隔着界壁朝他竖中指时,也是这副表情。
羽客握着玉座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