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发现吗?”
左千户踉踉跄跄地坐在石头上,他看着不远处愤怒至极,却又不知为何停滞不前的左无用,平静地说道:
“你也变弱了。”
愤怒的左无用失去了理智,他的双钳如重锤般胡乱地挥舞着,而身后的巨刺长尾则如长剑一般刺向了面前的侯珏。
羽箭将长尾钉在了地面上,左无用的一声痛呼也惊醒了他自己。他突然发现,自己确实变得孱弱了起来。原本坚如磐石的身躯,竟然会被那人类的羽箭轻易贯穿。而原本汹涌的妖气,也开始逐渐稀少。
左无用的心中顿时被恐惧填满,他看向左千户,发现对方似乎已经知道了一样,一双普通的眼眸之中,只有最简单的平静。
你什么都知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
“啊!!!”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怒吼,左无用的身上被短而锋锐的针刺布满。他用力地收紧身躯,刺针如暴雨般倾盆而下,迸射向千户。
他现在只想杀死左千户,仅此而已。
千户没有躲避,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就像是老千户死之前一样。
咚~
刺针穿透了千户的身体,可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掏出了那三枚被踹在怀里的唤雷符,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看向那失去了力气,瘫软在河滩上的左无用。
郭凌蕴收起了长弓,缓缓落在地面上。他和侯珏对视一眼,二人站在千户身后,一起看着千户走向了那妖怪。
“你杀了我,你依然是妖怪。”
流过碎石的溪水格外清凉,左无用看着向他走来的千户,沙哑地说道:“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成为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了?可笑……”
“二十五年前,我们杀死老千户时,他跟我们说话了吗?”
千户走到了妖怪的面前,蹲下身,半跪着,淡然地问道:“太久远了,我忘了。”
左无用愣住了。
“其实没说。”
千户笑了,他看着左无用,笑着说道:
“他死的时候都七十多了,连刀都拿不稳了。不然的话,我们怎么会那么快就将刀夺走呢?”
左无用怔怔地看着左千户,瘫倒在碎石滩上的他眼中满是惊诧,还有些许疑惑。良久,他闭上眼,自嘲似地说道:
“你记性也不好啊,那老东西明明说话了。”
“他说,这一刀够快。”
“比他第一次见到我们时挥出的那一刀,还要快。”
第401章 不能也无用
左不能是瓶窑镇唯一的锦衣卫。
他身高八尺,容貌甚伟,浓眉大眼,一身锦衣穿在他的身上虎虎生威,一点也不像是人们口中的锦衣卫,反而更像是一个骄傲的王爷。
但是,左不能从来都不骄傲,即使他是瓶窑镇里唯一的锦衣卫。
他还记得六年前的那个下午,他在一场宴会上大声地斥责自己的上峰,说他天天饥不择食,狗啃泥巴,当了个官家里的狗都得安排到锦衣卫里吃空饷。那是他最勇敢的一天,也是他职业生涯坠机的一天。
孩子,这不好笑。
对于当时的左不能而言,一撸到底并不是极限,撸完甩开才是技术。
在成功地完成了“太营锦衣卫千户——太营锦衣卫百户——太营锦衣卫伍长——太营锦衣卫——上京锦衣卫——北梁锦衣卫——瓶窑镇驻扎锦衣卫”的七连跳后,终于从华山顶跳到马里亚海沟的左不能已经无法再降职了。
要不是他有一身太宗皇帝亲自授予的飞鱼服,恐怕左不能还能再向地沟进发一下,比如当一个北梁厕所管理员。
来到瓶窑镇后,左不能依旧兢兢业业地工作。虽然在这里既没有贪官,也没有富商,但是在这偏远小镇里有不少的妖孽邪祟。
比如后山的那個鸟妖,天天唱一些淫词杂曲,婉转小调,搞的每天起床都怪尴尬的。还有北边的那只茉莉妖怪,味道好闻的不得了,每天千户都得绕个老远去闻一闻,才有心情上班。
左不能啊左不能,你岂能继续颓废下去?天子授予你飞鱼服,绣春刀,就是让你监察文武百官,还给天下朗朗乾坤,你现在这种生活,和废物有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