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精简吏制,不再有食朝廷俸禄的记室、参军,但大僚们时常奉旨承担某项军事任务,没有参谋秘 书机枸是不行的,所以只能在某一项专门费用中支出,专门聘请一批文人八幕,处理日常文书,并出谋划策,作为自己的智囊团,为了给一个好听的头衔,便用记室、参军称呼。
但等到任务结束,或者将帅易人,幕府解散,这些人跟朝廷也就没有任何关系。
沈就的苦恼正在于此-,现在东南大僚已经易人,但胡宗宪的幕府却留 了下来,文案、钱谷、刑名俱全,足以支撑经略府的运转,但沈就哪能信得过这些前任留下来的人?一些简单的杂务还可以让他们去办,关系到军机要务的可不敢交给他们。
不过沈就早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找些贴心可用的人来帮忙,他想起了自己的故乡,那里可是有名的师爷之乡,仔细回忆了一下,在昔日的同窗中,选了几个忠诚可靠、又不失机灵的人选。已经命人暗中考察去了。只是那都是些个从未参过政的布衣,估计未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了王季二位师长的感慨,沈就突然想到,两人曾经是政府官员,他们的官场故旧肯定很多,便笑道:“徒孙正为此事犯愁呢,二位师公可一定要帮忙啊。”王畿是沈炼的老师,沈就这样称呼他们是应该的,但他现在身为东南最 高军政长官,还如此毕恭毕敬,确实让两个白胡子老头倍感受用。
两人捻须微笑,季本道:“你年纪轻轻,就能统领六省,实在是我们左派之光,也让我看到了战胜右派的希望。”王畿也笑道:“是啊,幕府人选你不用操心,我们会给你物色最忠诚可秦,精明干练的幕僚不 过 十 一 一 十 一 一”“不过什么?”沈就心说最讨厌这俩字 了。“有道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王畿道:“能帮你处理日常事务的记室好找,但能帮你出谋划策,运筹帷幄的智囊,可就难寻了。”“是啊。”沈就点头认同道:“徒孙也是深感,身边缺少这。 么一位,能为我排忧解难的。”季本突然笑笑道:“其实文长就是难得的智囊,不过他……嘿嘿,不太靠谱。”
“哈哈▲一 一 十 一 一”王 畿 也 笑 道=“是啊)优 秀 的 幕 僚 应 该 低调)他 太 张扬了。”说着正色道:“其实我浙江有一批很厉害的文士,个个都是一时之选,不过……”▲又是不过……,沈就心里无力的笑道。“不过他们都曾被胡宗宪召集在幕下”王畿道:“现在 纷纷归隐,要想再请他们出山,实在是难啊。”
“是呀。”季本道:“茅鹿门、沈句年、郑开阳,都是博学多识,胸有机杼的大才,且对军机要务极为稔熟,除了茅坤现已出仕之外,其余两个,你都可以尝试着延请一下。”
“师公也说过”沈就先是一喜,若是能得这两位相助,自己经略东南的把握肯定大增,但想想又苦笑道:“他们都归隐了,想再请出山,恐怕是很难的。”虽然说白了,东主与幕僚只是雇佣关系,但那些爱好名声的文士,让他们出山入幕便勉为其难了。且受▲忠臣不事二主,的思想影响,一般不会再效力第二个东主,以免被人笑话。
季本也深以为然,三人对着一阵发愁,突然王畿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只见他拊掌笑道:“这真是天助拙言,也许别人请不来这二位,但你一定可以。”“师公何出此言?”沈就问道。
“这西人原来跟你都有瓜 葛 !”王畿便如数家珍道:“先说沈明臣,他是胡宗宪幕府中最年轻的一个,年纪跟你差不多,才气也很大,不过就是不如你会做人,冲撞了胡宗宪,负气回家了。这应该是最容易说服的一位,因为他父亲沈文桢乃是你家大伯的至交好友,两人还认了同宗,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沈就点头 笑道:“孩儿明白了。”但他最渴望得到的,还是那位《筹海图略》、《江南经略》的作者郑开阳,哪怕是三顾茅庐,也想把这位跨时代的天才请来,便轻声问道:“那后一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