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手指了一下旁边的巨大落地窗,那里有一圈沙发,正在月光下被染的银白。
他坐了下去,双手横在靠背上,又非常自然的把脚放在了中间的桌子上。
初邪也做到了他对面的位置,而我则靠着墙没有动。
“我是最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燃墟打着哈欠,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很急,所以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初邪的语气并不算低三下气,但我也算是第一次见她使用这种措辞。
燃墟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我,指了指我旁边。
我先是一愣,然后发现他指的是我旁边立柜上的水壶。
那意思很清楚,是让我倒杯水给他喝。
这是燃墟习惯性的颐指气使?
还是刻意的侮辱?
不过,在我想好该做出什么反应之前,初邪立刻就站起身拿过了水壶。
燃墟抓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放回桌面:“我都已经坐在这儿了,没有赶你走。”
初邪点点头,“奥索维说了,你也想带着人们向光面进行穿越。既然是这样……你也看到了,我很乖了,什么都没有做……以后也是你说了算,我不会捣乱的。”
燃墟低声哼笑,“捣乱?你拿什么捣乱?”
初邪顿了顿,没有理会燃墟挑衅式的回答,“反抗军就交给你,我不会再插手。只是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女孩说着,将怀里的抱着的那摞文件递了过去。
燃墟把东西接到了手里,却没有翻看。
“这是什么?”
“是我凭着记忆勉强复原的霍尔金教授他们定制的……”
燃墟的手中陡然升起的能量将它们化成了火焰。
初邪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哽住的声响,身体也为之一震。
“你……”初邪咬着嘴唇,委屈的差点哭出来。
燃墟看着初邪的表情,然后将燃烧的纸张塞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一股焦糊的熏人味道升了起来,那个男人站起来推开了窗户。
“初邪,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这群生物,拥有着人类从没拥有过的力量,要走的是人类从没走过的路。你觉得凭借霍尔金那群自以为是的家伙,真的能实现这一切?就算在外面,他所定制的计划成功率连一半都没有。”
“可是已经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些事情了!在这种问题上的见解和经验,谁又能替代他呢?!”初邪反驳道。
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女人用被单遮住身体坐了起来。
看来是我们说话的声音和焚烧的味道影响到了她的睡眠。
我和初邪忍不住向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我看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应该不到二十岁吧,女孩略显散乱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那张脸清凉的像是一颗水润的蓝宝石。
她有一双深沉的眼睛,就好像煮沸过的湖水又重新在冬日结成了冰。
我一时有些发愣,而她已经裹着雪白的床单,赤着脚走了过来。
“我出去?”她的声音能够让人想起恋人在冬天塞入了自己领子里的娇手,冰冷之中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燃墟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看她,只是用手掌虚按了一下。
女孩抱着膝在地毯上坐了下去,身体倾侧,靠在了沙发扶边。
“初邪,”燃墟再次开口,“你真是蠢得可笑,自己却以为自己很聪明。这里的世界能够和外面相提并论么?外面世界的战争,是小国在大国监视照看之下的比赛,是孩子在大人看护下的游戏。文明世界的游戏规则你以为适用于这种地方?”
“最可笑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你自以为很自己的哥哥。”听到这句话,初邪张口似乎想要说话,但却被燃墟打断。
“我是说所罗门,你真是蠢。”燃墟毫不遮掩的对初邪使用了侮辱性的词汇,“他在很多方面都在利用你,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同意你的请求,然后投入这么大的资金来帮你?”
“我当然知道他在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他啊!我们都会给对方想要的。”
“你这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你知道他在利用你,这很明显。但你蠢就蠢在潜意识里仍然认为,所罗门就算再怎么利用自己,也是自己的血亲,也是自己的大哥。”
“我……”初邪在这个时候终于沉默了,或许燃墟猜对了初邪的心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