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孤独感被我自己独自用食的画面迅速放大,我只觉得全身都在发冷。
苏裳将自己那只残缺的左腕轻轻放到了我的大腿上,仿佛是想告诉我她就在这里。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肩膀在颤抖。
我看见过。
苏裳在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将残疾的手藏在身侧。
无论她多么坚强,对于身体的缺陷也终归会有无法抑制的自卑感。
可是这种自卑感却从来不会在我这里出现。
我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苏裳反而是经常将左腕亮在我面前,就像现在一样。
你并不孤独,她在对我说。
恍惚之中,我分不清这句话是否从她的双唇间流出过。
我伸手抓住了她缺失了左手的手腕,苏裳立刻僵在了那里。
但是她没有将手抽回,而是逼迫自己直直的看向我。
那种让我抗拒的眼神消失了,在这一刹那,她终于变成了一个正常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苏裳黑色的发丝披散在裸露的双肩上,她瘦削的锁骨在吊带和发丝间若隐若现手不由自主的动了,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右肩。
苏裳的身体非常单薄,好像摇摇欲坠的风铃。
我闪过了吻她的念头,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反抗的,她会倾尽所有,完全将自己交给我。
而我会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嫉妒和愤怒发泄在她身上。
她不会伤心,恰恰相反,其实这正是她想要的。
从她当初凝视我的眼神中我能读到一切,之前我也不过是一直在欺骗自己而已。
但我最终也没有这么做,我将身子探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苏裳凝滞的呼吸重新归于了正常,她也抱住我……用她完好的手与不再存在的手。
她轻轻的拍打着我的后背,像救死扶伤的医者,也像催眠幼子的母亲。
在她的怀抱里,我慢慢不再颤抖。
“她走了。”我轻轻地呢喃着。
“还会回来的。”苏裳的声音仿若睡梦中的呓语。
在她的嗓音里,我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一点点的解脱。
当身心重新平静下来之后,我松开了她。
坐了一会儿,重新拿起了叉子,我终于尝出了些许食物的味道,或许未来并不会一定黑暗的吧。
因为我现在并不是孤身一人,有很多人会帮我的,只是我一直没有意识到罢了。
短暂的脆弱让我的自尊微微作痛,不过并不严重。
我对苏裳终于产生了某种信赖感,就好像她一直信赖着我一样。
我们的地位或许从今天开始将会慢慢的平等起来,这很好,因为我需要的是朋友与伙伴,不是工具和仰望者。
“我去叫她回来,好不好?”苏裳提议道。
“她不会听你的,不要自讨没趣了。而且燃墟那个人很危险,尽量离他远点。如果他犯神经病的话我可救不了你。”
“我就去看一看,回来给你通个信,你放心。”
苏裳看我没有继续出言阻止,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回去休息吧,这是我的事情,还是要我自己去做。”我拉住她的手,重新站了起来。
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靠任何人。
鼓足了勇气,我离开了房间,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踏上了通向上层的楼梯。
整座飞艇呈梯形建造,所以最上层也是最小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