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早之前挪威爆发的内战中,挪威的皇室被掀翻了,整个国家乱了套,皇室成员全都下落不明。
对我来说,挪威作为一个遥远的国家,那边发生的事情只是新闻里的一些文字和图片而已。
我所知道的是,当时的挪威国王和女王在奥斯陆的诺贝尔和平中心发表讲话的时候,死在了炸弹爆炸案之中。
没想到韦尔奇竟然是身为挪威皇室的王子,这让我有种措不及防的感觉。
很久以前,韦尔奇在教会接纳了我、梅尔菲斯和小龙雀。
那时候韦尔奇就问了梅尔菲斯一个问题,而梅尔菲斯很干脆的回答过他,诺贝尔和平中心的爆炸案就是他做的。
现在想来,原来梅尔菲斯就是杀掉韦尔奇父母的人……
如鲠在喉。
韦尔奇在那个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异样原来是这个原因,我只是想不到他能够这么冷静的面对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
看着我的样子,韦尔奇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每个人都要讲一个故事的样子啊,那就让我先来吧。”
“我的故事不长。很久之前,教区里有一个中年教士。他这个人啊,属于那种默默做事的那种家伙。文化水平不高,也就是高中毕业的样子,除了教典之外对其他东西都没太涉猎过。我们经常说,不善言说的牧师不是好牧师。他就不是一个好牧师,我从来没听过他做过宣讲。最初,我对他的唯一印象就是他半跪在孩子们的面前,抚摸着孩子们的头发,露出含蓄的微笑,对他们轻声相慰,我就是这些孩子们中的一个。”
“后来,教区有牧师被指控猥亵儿童,因此掀起了轩然大波。大概有两三个牧师被控告了吧。那个时候整个教区的监护人都如临大敌,几乎要把教会掀个底朝天。然后,教会内部有人告发说,他也有过猥亵儿童的行为。”
“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告发的。告发人说,他是在忏悔室里对自己倾诉的。虽然教会有着对忏悔绝对保密的原则,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乎这点了。现在我知道,那是一场诬告,是某个看他不顺眼的家伙编造出来的谎言。因为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的我经常和他一起独处,而他从来没有任何反常的行为。”
“人们已经不关心这是否是诬告,也不再关心任何证据,他们联合起来对他进行了'审判',他再也无法在教区内呆下去,只能被转移。然而,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他新就职的教区。于是人们继续给他定罪,施以冷漠和憎恨,再次剥夺掉他的一切。最后,他不得不放弃了牧师的身份,成为了一个租住在廉价公寓的装卸工。”
讲到这里的时候,韦尔奇停顿了一会。
戈兰多尼坐在他旁边,手指轻轻的敲打着自己的膝盖:“诬告、陷害、彰显着人类黑暗面的恶意,这只是小恶。而那些自以为正义,对认定的所谓'恶行'施以惩罚的人才是真正的大恶——人类的原罪是愚蠢,这就是你想说的么?”
我似乎多少明白了一些韦尔奇的心理。
他不杀人,因为无人可以审判他人。
人类以自己狭隘的目光对别人施以审判,难免会犯错。
那并非不可原谅,可是如果剥夺了对方的生命,那这个错误就永远不可逆转了。
我承认,他的哲学有他的道理。
只是,这个哲学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韦尔奇笑了笑:“故事还没有讲完。”
“在这个牧师最最迷茫的的时候,他不断问自己,这一切是否是上帝的旨意。难免的,他对上帝的存在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而在这个时候,他遇上了一个人。他和那个人是在一间酒吧相遇的,借酒浇愁的他向那个人嘟嘟囔囔的抱怨着神的安排、质疑着神的存在。那个人对他说,我允许你向我问一个问题,而我会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且证明给你看。”
“听到这种像神经病一样的发言,他哈哈大笑,把对方当做了和自己一样的醉鬼。于是他随口问,神真的存在么?而那个人对他说,神是存在的。”
“原本醉眼朦胧的他,在这一瞬间,看到了那个人的神情。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是据他自己所说,自己在听到那句话时候,突然觉得那个人是在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