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噎得我够呛。
虽然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吧,但从她嘴里随意说出来还是让人非常无语。
也许他们那种大家族出身的孩子真的是这种生活环境,但那总归不是我这种升斗小民出身的家伙能轻易接受的。
“还挺热闹的……那边还有冰激凌贩售机,哈哈哈。”初邪完全没有在意刚才让我吃瘪的言论,兴致勃勃的指指点点。
我泊了车,初邪给不凝发了信息。
不凝给了我们一个教室编号,似乎还没有下课。
初邪拉着我很快找到了不凝上课的地方,那是个二三百人次的阶梯大教室。
我们蹑手蹑脚的从后门摸了进去,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偷偷地坐下。
不凝坐在前面五六排的地方,她回头看了看我们,和初邪挤眉弄眼,那意思是现在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课。
大学一年级的课程总是这样,基础课一起上课的学生特别多。
不凝要是站起来一个一个座位蹭着往外走,难免太显眼了点。
在血腥战争中勇气十足的小姑娘,在这种时候倒是害怕起别人的眼光了,这让我有些微微感慨。
“啊……是生物101嘛,十四岁的时候也学过的。”初邪在旁边和我小声嘟囔着。
这门课我也上过,算是科学类可选科目里比较简单入门的课程。
这种基础课的教授压力不大,上课的时候都非常喜欢闲扯淡,正如现在站在讲台上的那位,根本没有把话题押在教学大纲上的样子。
“演化论中说到过。基因的每一次突变,对整个种群而言都是一种对未来的试探,可是对个体而言则变成了生与死的考验。猎豹爪子多出一厘米,就意味着狩猎成功率的上升。又或者短一厘米,饿肚子的时间就要更多。数百代的遗传之后,活下来的必定就只能是前者。这种细微的演化,在大自然近乎极端的平衡条件之下,就是这样通过时间而被无限的放大的。”
这名生物学的教授看上去年龄还挺大的,足足有六十岁的样子。
身体倒是很强健的样子,腰板挺得直直的,斜靠在讲桌上。
教室里的气氛被他带的轻松愉快,所以学生们挺得都还挺入神的。
“可是,如果那只豹子突然长出了一双翅膀,会怎么样呢?大家可以来设想一下。”
“第一种可能,有翅膀的豹子在捕猎中无往不利,但是却因为长相怪异,而被同类所排斥,最终昙花一现而没能将基因传递下去。”
“第二种可能,飞豹没必要再拘泥于斑羚,他可以去吃秃鹫、去吃鸬鹚,在饥荒天灾之下仍然能活得下来。有翅膀的豹子因为拥有更多的资源,所以它反而受到同类的青睐,传递了自己的基因。于是新的物种诞生了,猎豹们继续追逐着斑羚,而飞豹则俯视着自己曾经的同类,在树梢上玩弄着属于自己的禽类猎物。”
“但我认为,第三种可能性是最高的。因为这种爆炸性的突变,是平衡的自然界所无法承受的。原本10%的狩猎成功率变成了100%,原本夭折率高达70%的幼崽都可以保证存活。飞豹们压倒性的优势将在短短几代之内灭绝没能跟上进化竞争的斑羚,所有豹子赖以为生的猎物不见了,猎豹用上万年进化出来的、专门捕捉斑羚的身体结构变成了压死他们的负担,于是也被灭绝了。”
“这是因为,刚刚诞生翅膀的飞豹,仍然认为自己是豹子,仍然靠着本能在捕猎着斑羚。或许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也会慢慢进化成捉鸟为食的物种。但时间太过残酷,大自然不会再给他们时间改变和进化。因为大自然的平衡是通过千百万年的演变而建成的,它并没有办法容纳超出其控制的进化。”
当那个教授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教室的人,包括我和初邪在内,都知道他在暗示些什么了。
“教授,您是说,【回归者】的出现将会变成灭绝人类的因素么?”一个学生举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