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心头不觉一酸,想起韦南章,她就止不住落泪。
来到铜镜前,她轻解罗裳。
这几天她都穿着包住颈项的衣裳,还挂了很多名贵的璎珞。青丝也未完全挽起,好遮住
粉嫩颈上的那块青紫。
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了抚,还是痛。
这样的伤痕,绝不是摔伤。以前身上也总有这种淤痕,好了又伤,伤了又好。反反复复,迎来送往。
后来,结识的贵客多了,她挑人的眼光也高了些,身上的伤才少了些。
这一次,她也没有用药酒去敷起,让那人的狼吻一直留在颈上。
她如今晚晚都会在栏边眺望一阵,至于为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今晚亦然。
亦然没有。
第三章宴欢
她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侧身转入竹帘。
那匹狼竟悠悠地端坐在她的檀木小几边,右手擎着她最爱的白玉杯,慢慢地呷饮,用奇异的目光看定她。
她僵住了。
狼缓缓地道:“我要再见你一次。”
小小的心又跳得好快好快,失声:“你怎么进来的?”
“门口。”
小小吓了一跳,慌忙问:“你把我姨妈……怎么了?”
狼有点奇怪:“难道我就不能堂堂正正地来逛逛吗?谁命令我非要飞檐走壁来?”
闺房的门忽然开了,苏姨妈和笺子捧着几碟时新瓜果进来,苏姨妈满脸堆笑,“燕大爷,老身伺候不周,请你原谅则个!”
苏小小目瞪口呆,一把把她扯过,“这人如何进来的?”
苏姨妈眉开眼笑,暗暗伸出三根指头。
苏小小皱眉:“三百?”
“三千两!”
难怪苏姨妈笑成一朵鲜花,小小平日的身价只在百两上下。以这个身价,已足以寻常百姓过好几年舒服日子。三千两,那是绝高的天价了。
“怎么,三千两还买不到苏小小的一晚么?”狼的眼中闪出绿幽幽的光。
苏小小默然。
狼有些不悦,放下酒杯,盯着她。
苏姨妈赶紧闪人。
小小忽然走到妆台前,打开一瓶药酒,撩开罗襟,把它涂在那块青紫上。
“这块疤痕,还是早点消失好。”她道。
狼缓步走近,低声问:“为何?”
小小忍不住哭了,悲戚异常。狼不问,虽然不解。
“我以为你会跟别的男人不同。”她伏在台上,凄凉地抽噎。
狼愕然:“燕赤侠本来就是男人。”
小小忽然抬起头,眼角还留有泪痕,凛然道:“不错,贱妾知道了,请燕大爷坐。”
燕赤侠便老老实实地坐到椅子上去,苏小小抹去泪光,细细整理发鬓,皓腕轻抬:“敬燕大爷酒。”
燕赤侠仰首饮尽。
苏小小娇笑倩倩,倾身入怀,又敬了两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