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身体健壮,不需要人搀扶,但小姨的举动却来得自然合理。
一家人吃饭,安安静静。不像在张叔张婶那儿,有互相招呼吃饭互相夹菜的习惯。偶尔会聊及菜色,但对个人健康与否,工作忙碌与否,几乎没有涉及。阮襄在里面算是外人,所以顾易北不说,她也尽量不开口。
顾易北和他父亲之间的距离感和疏远感,似乎要比他父亲所说的还要更强烈些。父亲问话,他就很简单地回答,父亲不问,他也直接不说话。能感觉得出,他对父亲的疏离,与其说是因为敬畏,反倒带着更多的不愿接触。
顾啸先常年不住在此,这次过来,只是偶尔出现。饭后,他简单道了别,就要去机场了。走之前他在大家面前对顾易北说,
“易北,你的事情你自己安排好。为父就先走了。”
“我知道。您慢走。”顾易北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微微鞠了个躬,实际上更像是要避开顾啸先要拍到他肩膀的手。
车在夜色中奔驰,吃了刚才热乎的一顿,阮襄有些昏昏欲睡。顾易北悄悄把车里的温度调高,阮襄似乎察觉到了,睁开眼睛朝他温柔地一笑,又侧过头,睡去。
顾易北笑着,注意力又转回路前方。
车灯照入黑暗,四面徒壁,像是在一条封闭的通道中,他们被推拉牵引着。他的嘴角慢慢放下,恐惧开始攀爬向上。
这样的不安感,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
他眼睛泛着红,抓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回想起晚饭前后的这几幕,阮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一,顾易北很少提及父亲,但他父亲今天却毫无预警地出现了,那会是因为什么?二,他毕竟是顾易北的父亲,作为长辈,他会对自己怎么看?
她的小房子,窝在沙发上看着煽情的亲子节目,他一如继往地翻着工作文件。
“你和你爸爸,不经常见面吗?”她试探地问了一句。
“不常。” 他如是回答,干干瘪瘪的。让他好好说句话还真难。
“哦。” 沉默一下,她继续不放弃,“他,很有气势的样子。”
“嗯。”
看来他真是不想聊啊。阮襄努了努嘴,转过脸去。
“想知道什么?”顾易北终于凑过来。她耍着小性子,反倒能引起他的注意。
“有关你家人的事。”她侧着头说。
他笑得有些愉悦,但又似乎不太情愿。“好吧,他是我爸,我妈过世了。”
她睁大眼睛等他继续。
“我爸和我妈年龄差很多,他今年有七十多了吧。”
什么叫“七十多了吧”?他自己的父亲多少岁他不知道吗?“不过他还很精神的样子。”
“是吗?”顾易北把脸埋到阮襄脖子里,低低的说着。
“好啦。”她痒得不行,推开他。“那你觉得,他会怎么看我?”
他耸耸肩,脸上是被推开后的沮丧,说:“他怎么看,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我觉得他挺和善的。”阮襄自己补充道。心想:顾易北同学,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他眉间微皱起来,“你怎么对他的事情这么关心?”
“拜托,他是你爸爸。”
她关心的,不是她的父亲。她关心,是因为那是他的父亲。就像人说的爱屋及乌,她对他身边的人感兴趣了?想到这里,顾易北脸上一抹微笑,“走的时候,他不是说了吗?我的事情,我自己安排好。所以他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你觉得他是这个意思吗?”
“就算不是,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自恃地脸上,轻蔑的表情。那刻,她没有仔细去想,这个表情背后的意味。
“襄儿,明天,和我去一个地方吧。”
作者有话要说:
☆、marryme, marrymeandmarry
第二天,他们来到了那个地方:全城最高档的首饰店。
店内装潢讲究,即高档豪华,又不入俗流之气。虽然各种饰品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但专业的导购确保能满足顾客需求。看到一着装讲究,气质出众的男子拉着一个女子进来,导购小姐就立刻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位先生,您想给小姐送什么样的饰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