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道:“冻伤的人多吗?”王芳说道:“大概有二万四千人左右,三度以上的就有一万一千多人。”我吓了一跳道:“有这么多?”
娘滴,严寒和饥饿,现在已成为我们第9兵团最大的敌人!
现在,我们15万将士,靠的全是缴获!断粮最严重的部队,已经十几天没得一餐!只得靠野菜、树皮、骡马,甚至棉花充饥!
战士们大部分营养不良,腹泻十分严重,泻得人都变了形。
得雪盲的,得肠炎的,得感冒的,无计其数。
就算是身体正常的战士,也虚弱得直打晃!
从死人身上扒衣服,已成为常事。
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一律扒得光溜溜的!
一切都是该死的后勤!
记得我前世时,在网上看过,总后勤部所编《外军后勤战例选编》中写道,美军陆战1师最后从古土里撤退时,不算空运能力,其部队总人数不过1.4万人,各种车辆却高达1400辆。
志愿军第27军4个师、一个炮兵团4.8万多人却只有一个汽车连,只有45辆汽车(开战初期就基本被美军空军全部炸毁)和82辆畜力大车,其余只能靠人力背运。随着志愿军分散在上百公里的山区展开战斗,部队在其余时间能够得到的给养,几乎是零。
可是战斗还在继续,也就是说,冻伤、冻死的战士只会越来越多!
这时王芳说道:“这么多冻伤人员,药早用光了。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回忆了一下,记起后世处理冻伤的科学方法。由是我说道:“二度以下冻伤的,可用用酒精、辣椒水、雪水涂擦,直至变红。三、四度冻伤则须在保暖的条件下抢救治疗!”
王芳道:“如何治疗?”
我说道:“你们处理不了的。秀丽,你回去跟你爹说一声,叫他赶快在全中国的范围内找,将会治冻伤的医生全调到长津湖来。再多带一些麻药和锯子来。”
高秀丽点点头道:“首长,我会的!”
我又对王芳说道:“现在,二度以下的,你可以暂时用热水复温法处理一下!”
王芳说道:“不可能吧?冻伤是不能用热水的?”我笑道:“相信我,可以采用温水浴复温。水温应由低至高,25℃逐渐加至42℃,然后维持在37℃左右,浸泡时间不能超过20分钟——”
王芳说道:“好,你说的我都相信!”
我上前,对小战士说道:“同志,你叫什么名字?那里人?”
那个小战士叫道:“我叫周红全,江西石城人!”
我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战士说道:“我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看着这个年轻的战士,我不由十分难过。
他家里的老母亲,一定在求神拜佛,祈救佛祖保佑她的儿子吧?
可是我们的高层呢?
为了胜利,在高层看来,无论什么时候我们最不缺的就是人啊!再说高层本来就是下定了10个战士换1个敌人的决心,所以此战伤亡巨大的结果也是必然。
想到这里,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个战士活着回到他的家乡去。由是我牙一咬,轻声说道:“周红全,我是兵团总部的作战参谋周小兵!我现在以上级和党的名义命令你,立即切掉断腿,保住生命回家!”
周红全想了一会道:“是,首长!我坚决服从命令!”
我说道:“给我叫牛大力来——”
一会儿,牛大力带着几个人匆匆而来,一进帐篷就问道:“老大,什么事?”
我指着**道:“按住他!”
娘滴,没有麻药,只有用土办法!
四名战士把小战士死死压住。
我牙一咬,从腰间拨出锋利的德国加钢短刀。
小战士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我厉声道:“这把刀,杀过不少美国佬。今天,我要让它来救你,你别怕,就是一眨眼的事!”
娘滴,说不怕是假的。但为了救人,我只有装作不怕了。
高秀丽也跑过去,柔声道:“周红全,来,咬着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