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一听,脸上高兴地不得了:“老奴我一生都没有见过几个有名的谋士,临老了也能开开眼界,长些见识了。”
然后转头期待的看着青崖,青崖是派来护送公子去青州国的,若他不同意,怕是他和公子都去不成了。
青崖看着云子卿的笑脸,心里也染了点点的喜悦,于是点了点头:“公子喜欢,我们便去看看,此去青州国正好也要经过天都城。”
听过青州国这三个字,云子卿伸手托着腮帮子,闷闷的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了慕容君凛,也不知道他逃离了后,那样高高在上的将军是不是对他也会有些念想。
毕竟那夜,如此缠绵。
少年公子微微颦眉,无尽惆怅,最终化成一丝幽幽叹息。
三人吃跑喝足后本想住店,只可惜客栈人满为患,早就没有了空房,只好休息片刻后继续上路。
朦胧的夜色斑斑驳驳,入夜之后秋意更胜了,福伯赶着马车踏着月色缓缓前进着,晚上路途不清,便没有像白天一样着急。
马车里的青崖双手环胸,靠着车壁,抱着随身的配剑闭目休息。
云子卿掀起了马车里的窗帘,微微抬头,天空中皎洁的月亮已经高高挂起,投落在地上的朦胧月光让漆黑的夜里也能看到周围大致的景色。
微凉的夜披着点点闪烁的星光也让人不再觉得冷清了,可云子卿心里的某个角落依旧空落落的。
两世为人,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应该在哪里,那个所谓有父王的在的地方,从来没有让他感觉过家的温暖,居住在擎苍都城的院落也仅仅只是一个院落而已。
而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可以让他在那一片天地中感觉到自由的院落也要失去了,飘零的落叶尚且还有归根,那他的归根在哪里?
微风拂面,更是凉到了心理,一行幽幽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滑下,无声的滴落在衣袍上,晕开了淡色的水渍。
他轻轻的用衣袖拂去眼角的泪水,重新让自己显得不在那么悲伤,马车也缓缓的停止了前行,停在路边一个大树后面,不一会马车外便想起了福伯均匀的鼾声。
云子卿搂了搂自己的衣服,紧紧的挨着马车壁,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了一团,他本就瘦弱,这么一看更显得像个小孩子了,没一会,呼吸便开始均匀沉沉的睡去。
因为车帘缝隙照进的朦胧月光,马车里并不是那么漆黑,青崖缓缓睁开眼,清晰的看到云子卿沉睡的容颜,也看到了他脸上淡淡的泪痕,眼里带着明显的心疼。
青崖把自己的佩剑放在一边,轻的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解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他身上,青崖身材健壮,他的外袍披在云子卿缩成一团的身上刚好包裹住了整个身体。
等云子卿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马车里只有他一人,动了动自己发麻的手脚,青崖的外袍便从身上滑落。
云子卿一看便知道是谁的,看着滑落的衣服,犹豫了一会才捡起它出了马车。
马车外,福伯正在给马喂草,而青崖则靠着马车一口一口的啃着手里吃了一半的馒头。
身边微风轻启衣袍,云子卿慢慢走到了青崖面前,一身白衣,绸缎般的黑发披肩,好似风雪中清傲孤冷的梅,让人无法忽视。
云子卿把外袍睇了过去,说道:“穿上吧,别着凉了。”
青崖微微惊讶,他所认识的这个三皇子可从来不愿意跟他多说话或者多看他一眼,更别说提醒他别着凉,眼里闪过一抹喜色,却不曾让人发觉。
三人各自吃了一点东西后,又开始继续赶路。
这一路往北去天都城起码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中途休息停顿更会多加耽误。
不过云子卿三人倒是不急,去天都城是必经的,这天下第一会也是顺道瞧瞧,凑个热闹,况且在客栈时便听他人提起,这天下第一会也要举行好几天了。
马车不急不缓的向前行走着,这条路还算是平坦,只是偶尔有些坑坑洼洼颠簸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马车身后不远处便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福伯提着脑袋向后看去,只见马车的远处烟尘滚滚,待到声音越来越近,才看清楚是十几匹疾驰的马向着他们的马车踏蹄而来。
骑马的人从马车旁经过没有丝毫停顿,福伯松了一口气,朝着车里说道:“老奴还以为是慕容将军的人追来了呢。”
云子卿闻言笑了笑,得罪将军一说只是个小小的谎言而已,回道:“那骑在马上首当其冲的方脸大汉,我曾在客栈里看过,想必是去参加这天下第一会的,这一路上我们怕是会遇到很多慕名而去的人了。”
福伯点了点头:“公子说的极是。”于是放下了心,继续赶路。
不出云子卿所料,这一路上,急着赶路的人有,和他们一样驾着马车缓缓前行只为凑热闹的也有,这一路怕是不会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