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霄眉梢轻挑,眼中邪魅坏了一身假装的儒雅,只是紧紧抱着他的人儿不曾察觉,还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某人袖袍一挥,指尖轻抚过佳人脊背,似有若无,道:“正是良辰美景之时,何必急着要走。”
“你不走我走,”云子卿羞愤催促。
不待他松手退开,凤九霄已拦腰将他抱进了不远处的马车里,驾车之人一挥马鞭,向着另一条街而去。
此刻,一道凌厉的视线正注视着依偎在别人怀里的少年公子。
上了马车,凤九霄却没有松手,浅笑着瞧着怀里的人,说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云子卿为何失态,他看的分明。
云子卿缓缓抬起头,看到已在马车内,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惊觉自己还在人家怀,伸手推了推抱着他的人,却撼不动丝毫。
“还不快放开我!”清冷眉目紧锁,眸光幽幽带着恼怒,却揪得人心口微颤。
他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一开始就不好,本来还想说谢谢,现在直接免了。
凤九霄低低一笑,温良的眉目中尽是轻佻玩味,心情甚好,忽然之间便想作弄一下少年,薄唇轻启道:“若我偏不放,你又拿我怎么样?若不是忘了刚才是自己投怀送抱的吗?”
“你...”白皙面颊如染了外头灯火,一片通红。
云子卿气结,他刚才是一时情急没地方躲才会这么做,现在回想还不如直接拔腿就跑呢,脑子一当机都忘了自己还有轻功这么一回事。
“如何?”眼前灼热呼吸近在咫尺,怀中人温软,凤九霄当真是舍不得放开。
云子卿微微偏头,不去看那双邪气四溢的眸子,恨恨的说道:“原以为你是磊落君子,没想却是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前一句是瞎说,后一句才是心里话。
忽然,马车中传出大笑,驾车之人本能的微微侧身,却没敢真往里面瞧去。
凤九霄勾起云子卿小巧的下巴,那温良眉目染了冰霜,明明是笑着,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这天下,只有你敢说我是卑鄙小人。”
云子卿恼恨打掉了对方的手:“不是卑鄙小人是什么。”
难道你还是武林盟主吗!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一番。
“若抱一抱你便已是卑鄙小人,那与你床榻共枕又该是什么?”
云子卿一怔,恼羞成怒,没想到这个人还是无耻浪荡子,心口气血翻涌:“若你敢...”那四个字他说不口,直接道:“就是与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仇人?”凤九霄淡淡的重复了两个字,似咀嚼又似回味:“你可知,与我为敌的人现下都在何处?”
“这些与我何干!”云子卿道。
修长的指尖轻过云子卿白皙的脖颈,他的那些仇人早已是一抔黄土埋尘多年,若再添上一人又有何妨。
只是...他竟还有舍不得这副身子,蚀骨销魂,滋味难忘。
似有若无一声轻叹,凤九霄眼中倒真有了一丝笑,喜怒无常。
“那且让我做一回君子。”话落,松开了双臂。
怀中人一落地,掀了车帘便往朝外跃去。
此刻马车已经不在之前的市集当中,这条街偏僻,往来的行人甚少,天都城又是四方来客云集,这夜半一人独行可不安全。
凤九霄脸一沉,掀起帘子,马车已经停了,少年公子白衣翩翩却是一身清冷如萧瑟晚风。
“你是我府里的客人,更深露重,快上车来。”凤九霄下车随行,驾车之人露出微微惊讶,随即低头颔首。
“你这小人,我不屑与你同车,明日一早我便和家仆便离开,”云子卿恢复淡漠,拒人千里之外。
凤九霄微微一愣,这少年的气性当真大的很,自己也竟纵得他如此一再放肆,不过既有不舍,纵一回又如何。
袖袍轻轻一挥,身后驾车之人已驱车离开。
凤九霄几步上前,与云子卿并肩而行,一个步履匆匆想摆脱身旁之人,而另一个却似闲庭信步不落于后。
云子卿加快了脚步,正想找略矮的屋檐一跃而起跑路时,手腕被人握住,温热的触感惊的心头一跳。
凤九霄用力一拽,面前恼怒的人儿已再次跌入怀中,云子卿措不及防撞在那人胸膛之上,精巧的鼻尖微微发红,又酸又痛。
撞到鼻子了。
云子卿轻唔了声,紧锁眉心,羽扇般的睫毛颤动,皎皎月光下似有晶莹悬挂于上,惹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