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卿穿好衣衫,走至院落中,福伯已在用膳。
福伯年纪虽大,可精神却好,看到云子卿一身白衣翩翩而来,嘴中的吃食尚未咽下便着急开口,说话不清不楚:“褂子,夸来车发。”(公子,快来吃饭)
赶路那段时日,一路上就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菜,这一看到美味便没了平时的稳重,一把大年纪吃的狼吞虎咽。
云子卿无奈摇头清浅一笑,忍不住调侃:“年纪最大的是你,吃的最没形象的也是你。”福伯老脸一红,笑起来。
守在一旁的青崖眼底亦是划过一抹淡笑。
“你怎么不吃?”云子卿看向他。
“属下不可与三皇子同席,”没有外人在,青崖作为护卫自然是要遵循尊卑之礼。
云子卿收敛了笑意,又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和冷漠疏离:“左右我不过是一个弃子罢了,何必还遵守那么多规矩。”
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他的身份,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一个皇子竟会落魄到成为别人的娈童。
“属下不敢,”青崖颔首低眉。
云子卿不再看他,用过晚膳便回了屋内,外头晚霞映天夜幕将至,可离睡觉还早的很。
心思一活络,便想着出去瞧瞧,逛逛,来这古代走一遭他还没见过多少繁华。
往日在擎苍国,因慕容君凛不在都城,即使眼前满目玲琅特也觉得无趣,所以几乎足不出户,可如今不同了。
再不看看,以后外头的天空便只是一处宫廷的四面墙角。
既如此,倒不如这一路上把该看的看了该玩的玩了,免得将来后悔。
云子卿出了屋子,轻轻掩上房门,按照来时的路朝着山庄大门走去,一路上丫鬟和下人都十分恭敬的朝他行了行礼。
“不准跟着我,”云子卿没有往身后瞧,却还是知道的。
身后的人脚步一顿,白衣公子的身影已转入回廊转角,待青崖上前,云子卿已不见了踪影。
天都城往日便是繁华之地,加上天下第一会在即,这段时日路上往来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夜幕下,两旁的红灯绵延,照亮了主街大道。
少年公子随波逐流,却是这浊流之中的一道春风如沐,让身边过往的人忍不住频频回首。
云子卿四处瞧了瞧,看了看,商贩云集卖什么的都有,除了那些胭脂水粉、彩灯面人,更多的是百家兵器和智谋兵书。
看这些东西,他也猜出几分这天下第一会要比些什么了。
云子卿站在一摊位前,随手拿起一本兵书翻看起来,页面崭新,连里面的字迹还带着些许墨香,只是里面抄录的内容大多是说些将军要如何勇猛,士卒应遵军令如山。
至于计谋,粗略简单和《孙子兵法》完全无法比拟。
“小公子觉得如何?要不要买一本拿回去细细瞧?十文钱一本便宜的很,”小商贩对着白衣公子笑眯眯的问道。
云子卿摇了摇头,有些莞尔,这个时代若真有绝妙兵书也不可能流落在市井民间,他竟然拿这些和《孙子兵法》比。
“公子不喜欢这些,那要不要武功秘籍或者炼药宝典?”小贩再接再厉。
云子卿婉拒,原来的世界里,他的工作是个小小的图书管理员,成天扎在书堆里什么书都看过,来到这儿后只对这个地方的一些文献典籍感兴趣。
小贩还想着热情推销,买一送一,而此时不远处的大街上一阵人头攒动。
一男子坐于高头大马之上,金冠墨发,气度不凡,那一身威风凛凛含着战场的果断杀伐,让人望而生畏。
路旁女子的惊呼带着含羞带怯,仍旧忍不住朝着马上之人看去。
云子卿此刻模样和那些女子并无二致,清澈透亮的眸中映着那人的模样,细细的镌刻心里。
马上之人,正是慕容君凛。
云子卿呆呆的看着他,心潮起伏,红灯映衬下,羽扇般的睫毛投落下一片细碎阴影,眼底是道不尽婉转情深。
出神之际,紧身慕容君凛身后出现了一名女子,红衣妖艳妩媚动人,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情万种。
两人并驾齐驱,郎才女貌好不登对。
云子卿心口一痛,耳边响起了某个讨厌的声音。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凤九霄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身后。
慕容君凛的视线突然朝着这边看来,云子卿心中不平,转身一头扎进了凤九霄怀里,着急的说道:“快带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