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卿回了碧落山庄,青崖正守在院子里等他,看到三皇子回了自己屋子,这才安心睡下。
可主屋那人却是心事重重,满目愁容。
那夜与慕容君凛极尽缠绵,耳鬓厮磨,如何对方才过了短短一月便有了佳人相伴。
虽然他从不奢望能与心上人共度此生,却也不想再见是如此情景,叫他生生心口像挖去了一块血肉,绞痛难当。
相见,不如不见。
第二天一早,云子卿就把还在睡梦中的福伯挖了起来,青崖也刚好起身。
“公子何事这么着急?”福伯看到云子卿一脸的凝重,脸色憔悴,不免担忧。
云子卿顿了顿,缓缓开口说道:“慕容君凛也来了天都城,我们必须赶快离开了。”
青崖进门,两人的对话落入耳中,疑惑的看向云子卿,还是问出了心中藏了很久的疑惑:“公子,您究竟是如何得罪了他?”
云子卿面色一沉,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头一次恼怒的看着一脸不解的青崖:“我的事,何时需要你过问了。”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平日里他不论喜怒,都极少表现在脸上,始终是淡漠如斯。
自青崖和他相处以来,便觉如此。
可今天却是明显的心绪不宁,再不似一贯的少年老成,话中更有斥责之意。
青崖一愣,低头,眼里闪过一抹细微的痛楚。
福伯看着气氛不对,赶忙打个圆场:“那公子,青护卫,我们赶紧走吧,也不要耽搁时间了。”
三人出了亭台轩,朝着山庄大门走去,路上来来回回的仆人丫鬟,都不曾阻拦他们,甚至都不问他们要去何处,云子卿疑惑的皱了皱眉。
难道因为昨晚和那无耻之徒说清楚后,他便随他们去留了?
但是好歹下人丫鬟看到他们准备离开也会过问一声才对,怎的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
疑惑间,三人已到了正门口。
刚踏出门槛,一阵急促的马蹄肾由远及近,云子卿一抬头便看清了朝着他们而来的人,剑眉英目,气势凛然。
与其说是朝着他们而来,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朝着这偌大的山庄而来。
而骑马的三人中,其中两人云子卿已在昨晚见过,生生让他一夜未眠。
云子卿忍不住朝着那女子多看了一眼,当真是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垂至腰际的长发只一根白玉簪简单挽起,清爽利落,一身红衣在风中跳跃如火焰,一颦一笑染着别样风姿。
云子卿呆呆的看着已经站在他面前的人,傻傻的忘记了前一刻还想着快些离开,现在脚上却像钉了钉子似得,半步夜挪不了。
慕容君凛翻身下马,锐利冰冷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几人。
青崖只觉得被这个男人盯着,就好像是被死神注视一般,背后竟然不知不觉被冷汗浸湿,福伯更是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云子卿终于回神,扶起了福伯,低垂的清的眸中染了丝丝情愫,如滴水入湖心,漾起层层涟漪,虽然心痛,可抵不了心心念念的喜欢。
轻咬的唇瓣殷红如血,云子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和慕容君凛第一次的真正见面,也就只是那一晚而已,以前的种种的喜欢,都是藏在心里,从来不曾让人知晓。
每次慕容君凛打了胜仗归来,他也只是和一个普通百姓一样在街边观看。
虽然那夜,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但是慕容君凛从不曾了解他,又岂会爱他?
何况百姓口中的浴血战神,从来就是一个性情凉薄之人,许是那便宜师傅给的迷药有催情作用,才让慕容君凛曾对他温柔至极。
云子卿的咽喉哽的难受,短短的时间内脑海中已经是千思百转,仿佛有千言万语,仿佛又是无话可说。
正想伸手去抓慕容君凛的衣袖,面前威严的男人却只是陌生的用余光扫过云子卿之后,吩咐道:“走吧。”
木离和月牙点了点头,跟在慕容君凛的身后朝着山庄走去。
云子卿一怔,羽扇睫毛轻颤,盈盈泪珠滑落,那淡漠凉薄的一眼,竟是分毫不认得他,慕容君凛不认得他。
少年公子低眉浅笑,笑中却是凄苦萧瑟。
一夜温存,不过是对方眼中的下作之举,自己和那些青楼倌妓有何分别,那样高高在上之人如何会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