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屏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站在圆桌边狼吞虎咽的塞着糕点,一身破烂衫趿着草鞋。
看到云子卿出来,嘴里的糕点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嘴里尚未咽下的卡在喉咙里不住咳嗽,十分惊慌。
云子卿紧走了两步:“你别那么急,慢点吃。”
这小孩一看就饿坏了。
小孩双目圆瞪,努力咽下喉咙里的糕点:“你...你不抓我?”
刚说完,一声响动屋门大开,楚玉持剑破入屋中,习武之人耳力极佳,这小孩一开口他便知道屋里多了一个人,这才闯了进来。
小孩一看他面目冷情吓的赶紧往一侧的窗口跑去,可惜楚玉的动作比他更快,拽住了后颈一带,便翻到在地骨碌碌的打了个滚。
“别杀我别杀我——”小孩惊恐的大叫,有些脏污的小手抱住了自个儿脑袋。
“住手!”云子卿冷冷轻喝一声,目光落在楚玉身上又随即移开,这人听全了他被羞辱的全过程,云子卿自然是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楚玉收起了手里的剑,一个羸弱孩童,他本没有要杀的意思。
“谢公子不杀之恩,”小孩跪在地上,朝着云子卿重重磕了两个头,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在此处。
他只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父亲去世的早,母亲一身病痛难以维持家计,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吃过饭了,这才不得已趁着城主主持天下会之际来行偷盗窃食之举。
“这里应当戒备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云子卿纳闷的看着他,将桌上的点心一并推到他面前。
小孩瞧着云子卿和善,便顺从抓去了一块糕点边吃边说:“最西边荒废的那处院子有个狗洞,我是钻了狗洞进来的,昨夜....昨夜就来了...”
这些天城主府忙着召开大会,府内管辖也有些混乱,因此才让他溜了进来。
楚玉释然,难怪之前不曾听到动静,原来是一早就蹲在了这屋子的窗沿下,这园子虽好却不是城主府正堂,此处幽静躲在廊檐假山之下倒真是无人能发觉。
“你叫什么名字?”云子卿拉了他细细打量。
小孩似有些犹豫,定定思量片刻后方道:“我叫林兮,我娘一直唤我阿兮。”
云子卿笑笑,许是孤身在这府里心中怅然,见了这模样狼狈的小阿兮竟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初见,便觉亲切。
“小阿兮若愿意,可否留下来晚些再回去?”云子卿问道。
林兮惊讶:“公子是让我留下来与你一道...玩耍吗?”
云子卿失笑,点点头,算是吧。
楚玉把林兮交给了院子里的丫鬟,一番梳洗之后模样清秀,是个小男孩,只是长年的吃不饱穿不暖,比同龄的孩子更瘦弱,皮肤也是营养不良的蜡黄,一双眸子倒是灵动。
两人坐在院中纳凉。
“公子,为何你不出去瞧瞧这天下第一会,十年才召开一次呢,什么样的人都有,”林兮见着云子卿和善,又是孩童心性未泯一会儿便熟络起来。
云子卿莞尔,阿兮七八岁的年纪,十年前的那次天下会他还尚未出生,于是半揶揄道:“那你说说,都有什么样的人?”
阿兮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是听娘说的,什么武林高手、侠客、还有各方的谋士都会前来,各凭本事互相比试切磋。”
“比来比去的又有何用,”云子卿生性淡薄对这些很是不以为然。
楚玉矗立在一旁,忍不住回道:“自是有用的,才华出众可做谋臣,既为臣便有一席之地,若能助国君稳固国业开疆扩土,还能晓喻天下流传千秋。”
他是彻头彻尾的古代人,不像云子卿身子是古人灵魂是现代的,因此十分看重这天下第一会。
“就是如此,”林兮附和。
云子卿默了默,悠悠目光注视着假山奇石旁的那一潭清清池水,水中锦鲤嬉戏,荡起层层涟漪。
楚玉绷直了脊背,心中打鼓,莫不是他刚才说错了什么话?回头这小公子一吹枕边风,主子会不会罚他?
云子卿想了一会儿,终于想明白了,这什么劳什子的天下会,说白了就是现代的大型招聘会。
而凤九霄又自称君,身手诡异,身边人武功不俗,小莲今早的那一身扮相也不是个普通丫鬟奴婢,想来想去,那么只有一个解释。
他是一国之君,亲自出来选拔人才来的,好比公司总裁去下层亲自过目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