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卿入住了玉华殿,一应的宫女内侍早已在宫殿中等候。
待到所有安排妥当,慕容君凛的身影已到了宫门口,外头宫女忽然哗啦啦跪了一地,高呼着参见君王,云子卿才回神。
慕容君凛一下朝便来看他了。
“子卿,觉得宫中如何?”昔日的将军,现在已是堂堂君王。
君凛两个字在唇边,却已道不出口,云子卿按着宫中的礼节向慕容君凛行了行礼,道:“参见君主。”
对于云子卿的识相,慕容君凛很满意,微微虚扶了一把,便在殿中坐上了主位。
云子卿在他下手入座,忽然间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将军府的时候,时有说笑温情脉脉,现下换了身份,竟然有些无话可说。
“子卿在想什么?”
“没什么。”
“没有什么想问的?”慕容君凛接过宫女递上的茶盏,呷了一口,目光却不曾离开过面前的白衣公子,眸色渐沉。
云子卿摇摇头:“君王更替多是如此。”可具体是怎样的‘如此’各不道明,却都心中了然。
慕容君凛下了主位,轻轻将人揽入怀中:“是子卿懂我。”
怀中人笑笑,也许是懂,也许只是淡漠,书中历史千万年这些他已看了很多遍。
“子卿,你可懂些军事谋略?”
“略懂,”云子卿道。
慕容君凛也不再拐弯抹角,道:“赤炎国与擎苍水火不容,本君刚登基国内不稳,赤炎得知消息又频频滋扰边关,子卿可有什么好谋略?”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懂,只是看过一些兵书,”云子卿看过的书数不胜数,什么孙子兵法什么三十六计,全在脑子里,可真要他去谋划,未必行得通:“不如,我把知晓的全部书写下来,君凛...不,君主您自行决断可用之计。”
“如此最好,”慕容君凛笑了笑,放着云子卿就是想挖些有用的东西。
虽然他不是倚仗别人才智的人,可别人有的为何不用?
两人闲聊话罢,慕容君凛坐了一会儿便走了,曾经那马上的身影似乎已渐行渐远,云子卿闷闷不乐,方才除了谈些军事。
竟是一字都不问问他腹中的孩子。
玉华殿很大,虽有宫女内侍进出,可每个人的脚步都寂静没有声音,空旷的宫殿让云子卿有些心慌。
偏殿
绿翘将拿来的笔墨纸砚在案几上摆好,和往日一样,伺候再一侧帮着公子磨墨。
云子卿拿起毛笔,笔尖在砚台里沾了些许墨汁,想了想便在白纸上的一点点的默写着《孙子兵法》,他有个特点,记忆好,而且过目不忘。
以前是书写大字,这回是一行行整齐的娟秀小字,绿翘识字不多也看不懂几个,只是觉得公子无论写什么,字都漂亮的紧。
连着好几日,从黎明到日暮,又从日暮到夜班,云子卿一直在默写,记得东西过多,偶尔还会出岔子,重写又花了些时间。
因为专心,连午膳和晚膳都是绿翘提醒了才吃的。
千华在殿门口转悠了一会儿,抬步进了殿内,轻轻扯了扯绿翘的袖子,绿翘跟着她出了外头。
“千华姐姐有什么事儿?”
“绿翘,公子可有说过何时可写好?”千华问道。
绿翘摇头:“公子未曾说。”公子一开始书写,便是一语不发专心致志。
两人刚说完,云子卿便唤了一声绿翘,千华先一步到了公子身边,问道:“公子可是写完了?”
“嗯,写完了,”云子卿点头:“你命人将这些交给君主吧,我去休息一会儿。”
“是,奴婢遵命,”千华小心的将案几上的一踏踏纸张小心收起,亲自将云子卿默写的东西交到了慕容君凛的内侍跟前。
“公子,不妨吃些点心在休息?”
“不了,晚些时候你喊我起来吧。”云子卿摆摆手,跨过门槛,白色的衣角在门边消失。
寝殿内,云子卿隔衣便睡下了,室内安静无人打扰。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锁默写的兵法已在君王的议政殿内引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