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卿一愣,也是喜上眉梢,清泉般的眼眸里也染上了一抹亮色,不经意的翘起了嘴角:“离开前竟还能见他一面。”
重新坐回凳子上,略显苍白的手指轻轻的拂过白纸上‘慕容君凛’几个字,这几年来每次反反复复都只写这同一个名字。
少年公子脸上洋溢的表情让福伯也是一呆。
这几年来,他是难得看到自家公子笑,这一笑让他心里宽慰了不少,想着一个人时有了惦念总比心里空落落的好。
他这老头没有取过妻室,老了也不曾懂什么情,但也知道心里有盼头,便不会觉得活着一点滋味都没有了。
这一日,云子卿在屋子里坐也坐不住,来来回回的踱步,时不时地望望那天空,喃喃自语:“今日是怎么了,这太阳怎还是在上面挂着。”
说完,他又开始坐在案几前反复练字,提起笔又放下,放下又提起,就是凝聚不了心神,时而傻笑,时儿呆愣,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沉稳淡漠的样子。
但是现在的他,却比平常多了一点生气,时而微微皱起的眉目,让俊俏如玉的脸有了和他一般大的少年公子该有的孩子气,更添了另一番风姿。
好不容易吃过了晚饭,他又急急开口问着对面的福伯:“福伯,这个时辰了,天色怎么还亮着。”
福伯尴尬的笑了笑,这个问题公子今天问了已经不下十遍了,只能答道:“公子,你早些睡吧,睡着了,这时间过的也就快了,一眨眼便能到天明。”
云子卿一愣,一脸的醒悟,连连说道:“对,对,我怎么没有想到,你看我都糊涂了,那我这便去躺下,福伯,五更天的时候记得叫我,莫记错了时辰。”
吩咐完,福伯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哪里还有自家公子的影子。
云子卿回屋,靴子一甩,也不抹脸洗脚,直直的往床榻上一躺,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没一会儿,他便起身坐在床沿,呆愣愣的看着逐渐变黑的夜幕,穿起了鞋袜,又拿起桌上摆放的木梳,细细的梳理自己的头发,绸缎般的墨发披散在肩上。
然后用一根红色的发带随意在脑后一扎。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的推开了自己屋子的门,凉飕飕的晚风扑在脸上,颊边几缕散落的发丝随风飞扬。
虽是男子,却多了一份魅,任凭入秋的晚风刮的脸生疼,也丝毫凉不了心里的情。
旁边屋子里,烛光闪了闪便熄灭了,云子卿转身走回桌边,拿了纸笔给福伯留了一张字条:我已先行,明日驾车来街口接我便可。
写完,云子卿抬步,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自己的屋子,推开院门,朝着都城大街缓缓而去。
黑色夜幕下,街上清冷的很,偶尔会有一两个结伴的行人从他身边匆匆而过。
他住在这都城十二年,极少来到这往日繁华的都城大街上,第一次来,便在这里遇上了那个人。
如今离开之前还能再见上一次,云子卿微红的脸上泛起淡淡的满足,此生有人可以惦念,已是无憾。
云子卿随意的坐在大街旁的石阶上,从黑夜等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