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烨巳难得在练字的时候走神发呆。
“啊……没事。”烨巳回过神来,低着头,把手中的毛笔搁置在一旁,他面前的这张纸已经滴上了墨,洇开了一大片,已经不能在用了,他拿起这张纸然后揉成一团然后扔进了纸筐里。
“有事要和我说啊。”陆双有点担心他,烨巳现在的状态怎么看也不是好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自幼时陪伴他到今已经过去六七年了,过去的稚嫩已经褪去,抽条成挺拔青涩的少年郎了,打小玩到大的朋友从来都是无话不说的,向烨巳今天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出现。
他从来不会隐瞒自己什么的,自己亦然。
不过现如今已经长大了,以前都是小孩子,哪里有什么秘密或者大事,现在不一样了,已经懂事了,有了心事或者秘密都是正常的,所以陆双并没有一再追问逼迫他说出心事。
“对了。”陆双忽然想起来什么,“今日是陆单的生辰,之前他吵着要去凡间玩儿,今日我便不陪你了,晚上我会回来的。”
烨巳皱了皱眉头,又到这个时候了吗?
是了,就算已经过去六七年了,他仍然无法接受陆双的弟弟陆单,犹记得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候,自己心中生出了无限厌恶感,即使他因为和陆双是亲兄弟的关系所以两人长的有四五分像,但是烨巳就是对他喜欢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心理是病态的,小孩子是很单纯的,他只是单纯的想和你玩而已,在懵懵懂懂后知后觉察觉到这个人并不是很喜欢和自己一起玩耍的时候,陆单就再也不过来了,甚至有时候看见他都有意无意的回避,作为中间人的陆双也无可奈何。
每一年到陆单的生辰时间,陆双都会离开一天然后专门陪他过生辰,那一天在晚上之前烨巳都是一个人孤零零一个人度过,烨巳的生辰是很热闹的,但是他不喜欢,他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单独和陆双过一个生辰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样的想法……
陆双的生辰是陆单和烨巳和他过的——当然,这两个人肯定凑不到一起,要不然就是尴尬现场,上午归陆单,下午归烨巳,两个人平均分掉了他的生辰日子。
烨巳其实是很讨厌过生辰的,他厌恶宴会上那些虚伪贪婪的嘴脸,在没遇到陆双之前,他希望自己的生辰是自己的爹娘和自己一起过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很忙,而且也不可能同意他这种荒谬的请求,至于父亲——他自打记事起,就没有见过那个应该被自己称作父亲,母亲的丈夫的人。
也许他死去了,也许没有,母亲从来没有提起过他,周边的人也是,他越来越好奇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母亲从来没有提起过——一点点都没有,他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现在陆双也不在,最近朽黎刚巧得了一点清闲时间,也许是这让他煎熬太久的问题快要让他崩溃了,也许是他的头脑忽然发热了——烨巳准备现在就去问自己的母亲关于父亲的事情。
他把自己刚刚写好的字又揉成了一团扔掉,净了手匆匆忙忙向朽黎的神殿走去,朽黎难得得了空闲,正悠哉悠哉的在花园鱼池旁边的亭子里铺纸作画,远远的便听见了脚步声,一抬头,笑道:“阿巳,你怎么来了,哦……我记起来了,今日是陆双的弟弟的生辰对吧,你的朋友不在这里了你才想起来我这个母亲是不是?”
“母亲。”烨巳咬着下嘴唇,目光闪烁,“我有事情想问您。”
“嗯?”朽黎惊讶的看着他,“真是难得,你竟会有不知道的事情要问自己的母亲,什么事?”
“我想知道。”烨巳直视着她,“关于父亲的事情。”
……
“咯嗒!”
周遭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烨巳惊愕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掰断了手里的笔,一直慈祥和蔼的面容变得可怖起来,冰凉又陌生。
“你刚刚,说什么?”朽黎就这样高高的看着他,眼睛里布满寒霜与阴森,“烨巳,说话之前要小心谨慎的思考,嗯?”
烨巳看见自己的母亲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十分惊愕,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莫非母亲与父亲之前,出了很严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