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大陆最近可不太平,经常神神叨叨的那个算命瞎子天天都念叨着洛安大陆要毁灭了,我们全完了。”小乞丐吃饱后靠着布满灰尘的桌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道,“听说在镇子外面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传说中的‘魔洞’。”
“魔洞?”打喷嚏到自闭的毛球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没错,据说不少人都被吞了,那个‘魔洞’还会自己不断扩大。”小乞丐面对这只会说话的灵兽显得很淡定,在说到这里时语气还刻意放慢了,“不过有个叫祭安的组织却到处宣扬他们是救世主,可你想想看,要是他们是救世主的话为什么不早把魔洞解决了呢。”
“你不相信?”白砚想起和毛球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祭安组织和那位祭安大人似乎已经有了不少的信徒与拥护。
白砚不由感概,这个世界变了,很多事情都变得扑朔迷离,他只能抓住一点点残影从一开始的主动被迫变为被动。他不再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来面对,从很久之前他就已经融入了这个故事,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我才不相信。”小乞丐摸摸肚子道,“相信他们还不如想想下一顿有什么可以吃,算命的瞎子还老说我是个天才富贵命呢。现在世道愈来愈乱,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难道还能信了他,眼前能看到摸到能吃能喝的才是真。”
白砚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你是不是富贵命也说不准。”
刚才在外头没发现,现在白砚才看到小乞丐其实一双眼眸清澈,眉边有那么一道浅浅小小的红色月牙胎记,原本被污泥遮掩了。
有这样特别的一个胎记,想必再如何也不会只是个乞丐而已。
发现白砚在盯着自己看,小乞丐手一抬一抹,飞快而熟练的用灰泥再次遮掩住眉边的“小月牙”。
“小乞丐,我还没问你名字呢。”白砚见他一脸谨慎,心中了然转移了话题,追问不想回答的问题有时候会很残忍。
“没有名字,小乞丐什么的随便你喊。”顿了一下,小乞丐又道,“以前有个活了很长岁数的老乞丐总喜欢叫我小兔崽子,现在他死了我反倒还有点想念。”
“怎么……”
“挨饿,受冻,生病……能死的原因多了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强大灵力就是如此。”
“你后来就一直这样孤单一个人?”
“谁说我孤单的。”小乞丐声音又提高起来,“我这里热闹得很。”
白砚抬起头看了看年久失修可以清晰望见一大片星空的房顶,听见呜咽的风声透过半块窗户如鬼嚎一般传到庙里,他艰难地道:“热闹?”
小乞丐一点头道:“天为父地为母,草木花石皆是兄弟姊妹,飞禽走兽皆是亲朋好友,在这个世界上我难道不是最不孤单的那一个。”
白砚看着他洒脱的样子,突然就想到自己在看小说时看到里面曾轻描淡写提过一句云墨宣在拜入飘渺城之前也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颠沛流离的生活,那时候的云墨宣失去了双亲,被亲叔叔赶出云家,小小年纪的他是否和现在小乞丐的心境差不多呢?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为了吃饭忍受这种怜悯也就算了。但我现在把你当朋友,你要再这样看我可要生气了。”
被这个看起来才不过八九岁的小孩当成朋友,白砚觉得还挺高兴,小乞丐看似是个小孩其实心里反比一些大人还要通透些。
“说真的,我现在过得挺开心。乱世以前我是个小乞丐,乱世以后我还是个小乞丐,说不定哪天就去找老乞丐那个老混蛋去了。”小乞丐躺下来从房顶窟窿望星辰满目,“你明天一早就会离开吧,挺好的,就像那老混蛋以前常念叨的,这世间不变的总是离别。离就离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砚听着小乞丐这话在某一刻甚至想带他一起走了,但理智告诉白砚以自己现在的处境,身边带一个小孩只会给他带来灾祸,或许隐居以后可以……
他道:“小乞丐,以后我要是来这里还找得到你吗?”
“不知道。”小乞丐闭上眼睛,“说了关于我的这么多事情,我却连你是谁,哪个门派的都不知道。看你这灵力不凡的模样,你不会是泗律派的吧,那也是一个大门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