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像是想要躲起来一样,却又舍不得移开注视着方凛楠的目光,他最终小心翼翼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道:“你想起来了?”
“嗯。”方凛楠笑了,可他第一次觉得笑容原来也会这么苦涩,他道,“猎兽族的每一个生命,那一天灵寨被灭的惨状我全部都记得了。”
如果毛球现在不是毛球,而是人形的话,那他的脸一定是惨白的,方凛楠听见他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就只是这样吗?”
“还会有什么?我曾经也天真的认为凶兽是有善良的存在?”
“……我知道了。”毛球看了方凛楠很久才道,“对不起。”
“我不是来要一声对不起的。”方凛楠觉得心里有什么被点燃了,恨意怒意夹杂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悲伤引得体内心魔蠢蠢欲动。
而毛球的情绪有太多方凛楠不能明白,他只是怀着那么一点点的侥幸心理,希望这只和炽雾完全不同的毛球可以否定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可毛球却说:“那就动手吧,本来这也就是我的过错。”
毛球看了眼方凛楠迟迟未出的右手,“等报完仇以后,好好的只当方凛楠吧,陌知是你抛弃的过去,本来就不应该再继续让你痛苦。”现在的方凛楠是过去的陌知最羡慕的模样,健康的身体,和本该肆意无忧的生活。
方凛楠没有动手,他放下了一直紧绷着的右手,起身站了起来。
“你休想,我这么恨你,怎么可能给你一个痛快,轻易就让你死了呢。”方凛楠自欺欺人地搬出这样一个借口,然后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他不想也不能再继续留下了,心魔好像要冲破他所有的抵抗与控制,占领他的心神。
方凛楠都快认为自己是疯了,这难道会是恨?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他会比以前更加在意?他匆匆离去也只是不愿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会伤害到毛球而已。
云墨宣和白砚赶回飘渺山和问涯真人汇合,一路上,关于噬心魔的消息太多了,比如噬心魔毁了祭灵坛,本就惨遭长老遇害的祭灵坛再次受到打击,很多人都在说,祭灵坛完了,洛安大陆可能真的换了时代。
白砚没有在意其他,除了担心苏冉瑶的安危以外,他更在意的是日益增多变得严重,被人们逐渐重视起来的“魔洞”。
“师尊,你在想什么?”云墨宣很自然地牵起了白砚的手,他感觉到白砚的不安和“魔洞”有关系,他也没有忘记苏冉瑶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两者之间的联系白砚肯定也知道,这正是白砚现在一听到“魔洞”便会情绪波动的原因。
白砚感受到他们干燥而温热的掌心触碰在一起,脑海里胡乱想象的各种场景都如云烟消散,他道:“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洛安大陆也绝对不会因为他而灭亡。
等他们回到飘渺山时,问涯真人也刚好从外边赶了回来。
“祭灵坛又出事了,你们知道吗?”问涯真人惋惜道,“本来他们是最可以借助的力量了。”
白砚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苏冉瑶怎么样了?有没有她的消息?”
“圣女?不知道。”问涯真人摇摇头,“现在外面乱得很,舆论流言多了去了,各有各的说法,不过我还是比较偏向于圣女失踪这一说法,她有灵瞳在,自保肯定还是可以的。”
“也只能希望她平安无事了。”白砚叹气道,“其他的呢?”
“魔洞算吗?”问涯真人道,“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传说中比噩梦还可怕的‘毁灭’,但至少也听说过。已经有几个德高望重的灵修确定这些魔洞就是过去的‘毁灭’,而且它们还越来越危险了,现在洛安大陆的情绪不过慌乱和绝望两种,麻木的就算了吧。”
再次听到“魔洞”,白砚低下头,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云墨宣见状扯开话题问道:“和其他门派谈的结果怎么样?”
“结合洛安大陆这些年的关系网,我特意选了一些名声威望不错的。他们大部分都同意了,尤其是藏磬派,以前我还嫌他们太死板了,没想到那么爽快,我才提了一句掌门就答应下来了。不过也有希望明哲保身的一些门派,我想他们应该还在观望,不敢冒这个风险。”
“那就随他们继续观望好了。”云墨宣不在意道,“反正只要牵制住和噬心魔有关的门派,不要让他们打扰便是,噬心魔我会亲自对付。”
问涯真人递了白砚一个眼神,意思是“你家这个所谓的徒弟也太自大了”。只可惜白砚从始至终都没有弄明白过他的各种表情,眼神,包括动作的意思,回敬他一个大写的“迷茫”以后白砚又继续想心事去了。
得不到一次回应的问涯真人默默接受了这个设定,干脆继续去处理门派联合的事了。